「我們以前用太多水了」:台灣乾旱節水成新常態

「我們以前用太多水了,」林女士本週在台中市中心說。「現在我們要適應新常態。」

台灣台中——林維儀以前很少考慮淋浴噴頭、廚房水龍頭和澆花園軟管流出來的水。

但隨著台灣半個多世紀以來最嚴重的乾旱在最近幾週加劇,現年55歲的林女士已開始在水龍頭旁放桶接水。她採用了一名鄰居的竅門,用桶接下來的水沖馬桶,一桶水可沖五次,每次把水直接倒進馬桶的水箱裡。她不再洗車,車已變得很髒,她的孩子們上車時盡量避免蹭到車身。

持續數月的乾旱已幾乎耗盡了台灣主要水庫的蓄水,造成了兩次嚴重的停電,迫使官員採取限水措施。乾旱已極大地改變了島上的風景:幾個水庫和湖泊的底部已經乾裂變形,露出了類似沙漠地區那種布滿塵土的乾枯地面。乾旱改變了台灣2350萬居民的用水方式和對水的想法。

「我們以前用太多水了,」林女士本週在台中市中心說。「現在我們要適應新常態。」

日月潭不斷降低的水位。乾旱已導致台灣主要的湖泊和水庫枯竭。

日月潭不斷降低的水位。乾旱已導致台灣主要的湖泊和水庫枯竭。

日月潭的部分底部已將長出了草。

日月潭的部分底部已將長出了草。

去年沒有颱風在台灣登陸,這種情況是1964年以來的首次。熱帶氣旋是島上水庫蓄水的主要來源。一些科學家說,颱風最近的減少,是幾十年來與全球暖化相關的氣候趨勢的一部分,這種趨勢使襲擊台灣的氣旋強度增加,但每年在島上登陸的次數減少。

今年的普通降雨量也大大低於正常水平,尤其是在包括台中在內的中部地區。台中是台灣第二大城市,擁有280萬人口。如果像一些氣象預報預測的那樣,週六將降暴雨的話,缺水問題可能會在本週末開始緩解。但截至週五,為台中和其他中部城市供水的兩個主要水庫的水位,已降到正常容量的1%到2%之間。

在某些地方,以前生活在島上的湖泊和水庫裡的棲息者(魚類),已被前來拍照的遊客和社群媒體的網紅們所取代,他們在Instagram上發了視覺上令人震驚的地貌圖像。台灣中部最有名的景點日月潭的水位大降,讓一些古墓碑顯露出來,歷史學家說這些墓碑可能是清朝的。

「台中已經熱到不行一陣子了,」27歲的廚師黃鼎翔說。他在自家屋外工作,上個月因為缺水已經停止做飯。「那些水庫水位很低看起來很可怕,但是我們也不能怎樣。」

人們已在社群媒體平台上分享節水技巧,包括如何更有效地沖廁所、或在屋頂安裝第二個水箱。

人們已在社群媒體平台上分享節水技巧,包括如何更有效地沖廁所、或在屋頂安裝第二個水箱。

在台中打一口新井。

在台中打一口新井。

為了抗旱,政府一直在從水井和海水淡化廠取水,用飛機在水庫上空進行人工降雨作業,並停止了對面積接近紐約市大小的農田進行灌溉。

政府還對居民用水的供應進行了嚴格限制。在台中和其他受災嚴重的城市,自4月初以來,每週斷供自來水兩天。即使在供水的日子裡,一些居民水管子裡的水壓也很低。官員們說,如果未發生週末預報的強降雨的話,限水措施將從週二起變得更加嚴格。

國立台灣大學環境工程研究所教授駱尚廉說,有必要採取目前的限制措施,部分原因是島上居民以前用水過多。

據政府2019年的數據,台中居民平均每人每日生活用水量為283公升,首都台北的是332公升。相比之下,據官方估計,歐洲居民的人均日用水量約為144公升,美國為310公升

廚師黃鼎翔在台中的家中用鍋儲水。

廚師黃鼎翔在台中的家中用鍋儲水。

黃先生的家人在週二週三停水的日子裡使用儲存下來的水。

黃先生的家人在週二週三停水的日子裡使用儲存下來的水。

駱尚廉說,台灣的用水量相對偏高,部分原因是當地的水價刺激了過度消費。根據惠譽國際評級(Fitch Ratings)的數據,台灣一些地方的水價是亞洲最低的。「在這些年來的極端氣候事件下,台灣的水資源政策就變成我們要重新籌謀、來重新規劃的問題了,」他說。

目前而言,許多台灣人都在仰望天空,祈求下雨。

公眾情緒的一個跡象是,8000多名社群媒體用戶最近在網上收看了政府對台灣北部一個水庫下午的一場一小時的雷雨進行的直播。北部城市桃園的一家奶茶店宣布,在用水限制解除之前,他們停止供應冰鎮飲品。台中的水利官員在一座寺廟舉行祈雨法會——這是自1963年以來的首次,也是這座寺廟自1730年建成以來的第四次。

現已不再洗車的林女士在一排不鏽鋼鍋裡洗碗,裡面的洗碗水按照最臟到最乾淨排列。

黃先生和他的家人在停水的日子裡叫外賣。

黃先生和他的家人在停水的日子裡叫外賣。

林維儀沖淋浴時把一個塑料容器放在腳下。

林維儀沖淋浴時把一個塑料容器放在腳下。

「我該洗的還是會洗,」她說,「但現在會盡量讓所有的水都可以二次利用。」

在限量供水的最初幾週,一些人曾想辦法逃離沒有自來水的生活。林女士去了東部城市花蓮觀光,去台北看她的一個女兒。還有人去泡溫泉。

台中麒麟峰溫泉會館的負責人林清潭說,出於人道主義考慮,他把門票價格降低了一半,降到了150元新台幣。他還開始在晚上下班回家前洗澡。

「你沒有水可以洗澡,那是很痛苦的,」他說。

但由於政府為應對新冠病毒大流行以來台灣出現的最嚴重疫情採取了行動限制措施,更多島上居民只能待在家裡,為使有限的供水持續更長的時間尋找創造性的方法。人們已在Facebook和其他社群媒體平台上分享節水技巧,包括如何更有效地沖廁所,或在屋頂安裝第二個水箱。

台灣今年的普通降雨量也大大低於正常水平。幾個水庫和湖泊的底部已經乾裂變形,露出了類似沙漠地區的那種布滿塵土的乾枯地面。

台灣今年的普通降雨量也大大低於正常水平。幾個水庫和湖泊的底部已經乾裂變形,露出了類似沙漠地區的那種布滿塵土的乾枯地面。

廚師黃鼎翔說,他和他的家人有一個系統,在每週二三的兩天停水前,用桶、鍋和水箱存一些水。他還說,他們也嘗試叫外賣,這樣就不需要為做飯用水了,但他們最喜歡的餐館和小吃攤有時也會因為同樣的原因關門。

林女士的辦法包括在洗淋浴時把一個塑料容器放在腳下,然後用盆裡的水沖馬桶。

本週,她用廚房洗菜用過的水,給陽台上的一些花澆了水,但沒給其他接近乾枯的花澆水。「極端氣候已經無法回頭了,」她說。「現在養成省水的習慣,也只是在預習不久的將來在經常的旱象中還能有水可用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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