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凱》誰敢打破低所得低薪騙局?

台灣終於突破了薪資倒退廿年的窘況,台灣的低所得、低薪,其實是一個假象。經濟評論家馬凱針瓶台灣長期低薪提出看法,認為台灣非低所得、低薪資國家;另外,若能源新價格可與國際看齊,並將新增收益數人頭平均分配給全體國人;一來簡便且免厚此薄彼之爭,二來在疫情侵襲之下,也有提振景氣之效。

台灣終於突破了薪資倒退廿年的窘況。根據去年的統計,二○二○年實質薪資達到四點一五萬元,不僅遠高於六年前的三點八萬元,比十七年前也高出六百多元。不過,與我們的競爭對手南韓相比,仍然瞠乎其後,可能要再過三年才有望拉平。這也使得南韓的薪資高出台灣一大截,令人欽羡不已。

不過,早在七年前就大聲疾呼,台灣的低所得、低薪,其實是一個假象。與南韓相比,儘管二○○四年我們的人均所得就被超車,差距愈拉愈大;其實,若去除雙方物價水準的差距,以購買力平價計算,台灣的人均所得一直高於南韓。去年IMF統計,台灣排名全球第十七,南韓則為廿五;甚至德、法、英、日等先進國家也不足以等量齊觀。

由此可見,我們並不是低所得、低薪資國家;其所以如此,完全是物價遠低於他國造成的假象。如果不是墨守陳規,強以公權力壓抑重要物資的價格,而讓台灣物價逐步向世界看齊,我們早可以昂首挺胸,傲視各國。

此一主張七年來罕有人聞問。近日望重士林的許嘉棟教授也撰文重提,似乎稍見迴響,可能時機已漸成熟;若成主流意見,即能有付諸行動、力挽狂瀾的一日。

然而七年前時機尚好,因為當時全球仍在次貸風暴的餘烈之下,景氣尚未恢復,物價也十分平穩;當時若一鼓作氣調整水、電、油等重要物資價格,導致若干程度的通貨膨脹,不致造成過大民怨,而輕微的通膨,反有利於潤滑經濟運作。

如今時移勢易;景氣在資通業出口大旺的激勵下勝過往年,但美國的通膨接近七%,已導致聯準會嚴陣以待,今年必將升息以對,屆時對景氣有何打擊,尚未可知。同時,台灣處在相同的經濟環境之下,物價上升的壓力有增無減,若干民生用品相繼漲價,大眾嘖有煩言。此時若調高水、電、油價,即使幅度甚微,也會引來極大的民怨,執政者斷不敢輕易為之。

即使如此,就往例推斷,美國聯準會為壓制通膨而升息,導致全球資金由氾濫而抽緊,勢必打擊股價、房價等等,甚至可能造成經濟緊縮停滯;因而在一年之內,通膨可能反轉過來,雖不致轉為通縮,但會趨於緩和。那就會是實施調整水電油價的適當時刻,切不可錯過。

為什麼不可錯過?除了上述闢除假相,讓國人認清我們相對於其他先進國家的高所得之外,還有更重要的目的,那就是長時間壓低水、電、油這幾項重要物資的價格,已產生極大的危害。我們缺水而浪費水資源、缺電而濫用電力、不自產石油與天然氣卻隨意消耗這些能源。一方面造成民生及產業的重重障礙,誤導產業發展方向;另一方面則造成大量能耗、汙染、溫室氣體排放。這些都是極大的傷害,卻因歷任執政者的婦人之仁而貽患無窮,怎能不幡然悔改!

至於調整的方式,最幼稚的主張是直接讓台幣升值五十%乃至更多。日本失落卅年的前車之鑑可知其愚不可及。許教授認為可將漲價新增的收益用於補貼弱勢族群,其立意甚佳,但仍有不足。

最佳解方,是將新增收益數人頭平均分配給全體國人;一來簡便且免厚此薄彼之爭,二來在疫情侵襲之下,也有提振景氣之效。若新價格可與國際看齊,則新增的給付會高於每人須多繳的水、電、油價。則除了消耗大戶,人人有獎,豈不皆大歡喜?

(作者為經濟評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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