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大學抗議:從警方突襲哥倫比亞大學到席捲全美的校園運動

4月17日,星期三黎明時分,一小群學生在美國哥倫比亞大學(Columbia University)搭起帳篷,抗議以色列在加沙的軍事行動,並呼籲學校停止與他們認為支持戰爭的公司保持商業關係。

親巴勒斯坦學生的抗議和警察鎮壓在美國大學不斷升級。 4 月 30 日晚,紐約警察方陣攜帶攻城錘進入哥倫比亞大學,旁邊還有一輛名為「可以根據坡道調整系統」的裝甲車,該車是坦克和消防車的結合。他們衝進了一座被示威者佔據的建築物,逮捕了 100 多名學生和其他抗議者,並將被拉鍊綁住的人帶上警車。

幾個小時後,在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UCLA),反抗議者試圖拆除親巴勒斯坦營地,並向裡面投擲碎片和煙火。警方最終平息了戰鬥。亞利桑那大學校園警察使用「化學刺激物」鎮壓示威者。目前全國校園被捕人數已超過1500人。然而,帳篷營地——親巴勒斯坦校園示威者的標誌性主題——繼續像春天的花朵一樣從東海岸到西海岸盛開。

然而當芝加哥地區校園的數百人呼籲學校從以色列和武器製造商撤資時,示威活動仍然相對溫和,幾乎沒有警察幹預。芝加哥大學官員週三沒有回應有關警方可能介入的置評請求,不過他們此前曾表示,只有當抗議活動擾亂大學的運作或安全時,他們才會介入。芝加哥警察局長拉里·斯內林表示,只要抗議活動是和平的並且「沒有暴力」,警察局將「確保想要抗議的人能夠抗議並行使第一修正案的權利」。

「如果你注意到我們這裡的大學,人們正在和平抗議。 ……我們不會以一種會激怒他們試圖做的事情的方式來參與」斯內林在會議上表示「如果人們只是想讓自己的聲音被聽到,嘿,這就是美國。這是他們的選擇,我們有責任在他們這樣做時保護他們。」

對於抗議的指責也在加劇。民主黨和共和黨政客都指責大學領導者縱容學生闖入者並放任反猶太主義言論逍遙法外,從而給自己帶來了混亂。然而,哥倫比亞大學和其他地方的教師正在嚴厲譴責向警方求助的管理人員。他們認為,學生抗議應該透過談判和校園討論作為教育的一環來處理。

加薩抗議活動揭露了美國大學治理中的三個不同層面。首先,示威活動破壞了管理校園言論自由的本就模糊且脆弱的契約。其次,大學所擁有的維護校園安全要求的手段是有限的,而且當學生逾越這些規則時,可以預見,這些校方的作為往往會適得其反。最後,抗議活動也表明,當面臨學校治理時的挑戰時,大學領導者並不部定做得比一般學生更好:如同這次發生的校園集體安全和個人言論集會權利之間應該如何拿捏平衡?

最重要的問題是言論自由。私立大學的規定不像美國憲法第一修正案那麼寬容,這是有充分理由的。在美國,受憲法保護的言論可以是仇恨的、虛假的、令人氣憤的——除了有針對性地煽動暴力之外,任何言論都可以。但是課堂上出於教學目的和保障學生學習的環境不允許這種言論,就像工作場所也不允許這種情況一樣。然而,出於教學和意識形態的原因,私立大學比典型的工作場所更自由地標榜擁有言論自由。

近年來,大學領導者透過反覆試驗,制定了可行的「時間、地點和方式」規則,以規範對於不受歡迎的演講者的激烈示威和講座。然而,學校一直在努力解決針對個人或小團體的仇恨言論問題,但是他們顯然對加薩兩極化戰爭引發的後果毫無準備。像是「全球化起義!」這樣的口號可能受到第一修正案的保護,但對於哥倫比亞大學成千上萬的猶太學生來說,這是不可接受的。

政客指責他們做得不夠,教授也警告他們不要盲目幹預,大學校長往往會採取最溫​​和的措辭。布朗大學校長克里斯汀·帕克森(Christine Paxson)在本週發給學生抗議者的一封信中寫道,布朗大學「長期以來一直承認抗議是一種強有力的表達形式。但抗議不能違反旨在確保布朗社區成員安全的大學政策。」

然而,帕克森以一種方式取得了成功:她與抗議者談判達成協議。他們承諾自願拆除營地,以換取進一步討論學生要求從支持以色列或製造軍備的公司撤資大學捐贈基金的要求。芝加哥郊外的西北大學和巴爾的摩的約翰霍普金斯大學本周宣布與示威者達成類似協議。

哥倫比亞無法找到這樣的妥協方案。 4 月 18 日,就在親巴勒斯坦抗議者在校園搭起帳篷的第二天,該大學校長米努什·沙菲克 (Minouche Shafik) 要求警方清理營地,導致 100 多名學生被捕。新的帳篷立即在附近拔地而起。沙菲克因如此迅速地召集警察而遭到強烈反對,他隨後與學生示威者展開了會談。當這些談判失敗後,她設定了 4 月 29 日下午 2 點為紮營學生解散的最後期限。該大學宣布將停課那些留在原地的人,這可能會剝奪他們的大學住宿和獲得學位的機會。抗議者的回應是佔領了著名的建築漢密爾頓大廳。

如果從一開始的談判會產生不同的結果嗎?這個問題將與哥倫比亞大學1968 年的學生佔領和大規模逮捕事件一起成為這所大學辯論的素材,哥倫比亞大學具有獨特的地位,可以透過審視自身過去的危機來教授抗議和公共秩序的複雜性。沙菲克博士表示,她「非常遺憾」地於 4 月 30 日傳喚了警方,因為抗議者製造了「嚴重的安全問題」。她補充說,警方將在五月中旬的畢業典禮期間留在校園,以「維持秩序並確保不會重新建立營地」。哥倫比亞大學和紐約市長埃里克·亞當斯指責外部人士「劫持」學生的異議。

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允許示威者大聲疾呼的政策,甚至是挑釁性的言論,可能會加劇憤怒,導致肢體衝突。校園內主要親巴勒斯坦營地的膠合板牆上裝飾著「撤資」和「自由巴勒斯坦」等訊息,還有「去他媽的以色列」和「去他媽的猶太復國主義」等訊息。草坪對面的親以色列示威者一直在播放 10 月 7 日襲擊中死亡受害者的圖像視頻,上面的標題是「這是哈馬斯」。該裝置是由以色列美國委員會建造的,這是一個不隸屬於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的非營利組織。

對於雙方來說,能夠表達自己的觀點很重要,然而面對這樣混亂的場面,卻是常常給有心人士介入甚至影響學生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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