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烏戰引爆美中貨幣戰?

台灣產經建研社理事長、海基會前董事長洪奇昌於《聯合報》撰文分析,俄烏戰爭推高了石油與黃金價格,大量資金轉往對美元相對強勢、價格相對穩定的人民幣避險。而較少被討論的國際政治因素則是,特定國家或政權領導人意圖規避美元霸權的制裁或制約。未來美元和人民幣的戰爭是否成為俄烏戰爭衍生的另一條戰線?值得關注。

俄烏戰爭一個月以來,看得見的衝突傷亡益增,與此同時,看不見的貨幣戰爭也隱然升溫。近期沙烏地阿拉伯規畫將部分石油交易以人民幣計價。未來美元和人民幣的戰爭是否成為俄烏戰爭衍生的另一條戰線?值得關注。

從市場經濟因素而言、俄烏戰爭推高了石油與黃金價格,大量資金轉往對美元相對強勢、價格相對穩定的人民幣避險。而較少被討論的國際政治因素則是,特定國家或政權領導人意圖規避美元霸權的制裁或制約。

近十年間,從北韓金正恩政權核爆、伊朗核武爭議,到克里米亞戰爭、反伊斯蘭國戰爭、伊拉克內戰、阿富汗內戰,到當前俄烏戰爭案例,我們可以觀察到、遭受歐美經濟制裁的國家或政權,為了保護國內金融穩定運行、除了仰賴地下金流外,也以加強與人民幣的匯兌合作來降低美元體系的制約。

戰亂造成的市場動盪與規避國際干涉,確實為人民幣進一步國際化創造了新的機遇,人民幣也隠然成為地緣政治風險下的避險貨幣。人民幣國際化雖在國際衝突中得到重要發展機遇,我們仍不宜輕易宣稱「人民幣即將稱王」。

首先,從國際金融體系來看,美元、歐元和英鎊依然占國際支付交易比重的八十%以上,相較於占比三點二%的人民幣,兩相差異依然懸殊。而中國目前在強國發展路徑上,其經貿體質對一籃子外匯亦有需求;因此即便人民幣全球交易比重來到十%,都不足以稱挑戰美元體系成功。

第二,從中國金融體制面而言:人民幣國際化之路,舉凡財政貨幣政策上的信用、金融監理制度上的信用、匯率調控制度上的信用及人民幣自由兌換等,皆是擴大人民幣國際化交易需要進一步克服的問題。

第三,從人民幣持有國層面言,對人民幣需求越高的國家,中國對該國或政權的干涉能力也越高。尤其人民幣並非自由匯率,非市場干涉因素仍多,任何持有大量人民幣的國家或政權必會對此有所顧慮。

短期內我們雖可預期,人民幣國際交易比重在戰爭衝突與油金價格上漲等避險考量下會一定程度上升。但人民幣要在短期內,甚至廿年內,成功挑戰歐美攜手打造的國際金融體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若從國際政治的視角切入,更值得我們關心的議題應是,人民幣是否會成為中國和非民主國家之間更加緊密的黏著劑?或者成為一種「衝突貨幣」形成與歐美主流價值體系相對的另一陣營?

一如美國提倡的「韌性供應鏈」,強人專制政權間也需要「韌性金融」。不想依照國際主流價值進行政治改革的非民主、非市場經濟國家,或者受到制裁的軍事強人政權,都有誘因強化與人民幣的清算及匯兌機制。尤其在中國極力發展數位人民幣政策下,這些政權不用真正儲備實體鈔票,也能維持貨幣穩定與國際購買力。

而數位人民幣背後若連結起更多的原物料、糧食、黃金生產國,這些數位貨幣就越方便也越有價值,同時也強化了人民幣的市場地位。這就是為何當阿拉伯等產油國家宣布和中國交易改人民幣計價時,會引起美國為首的政治經濟學家重視的原因。若民主和非民主陣營的分立趨勢,擴大至金融體系分立的道路上,恐怕就不僅是俄烏戰爭規模的對立而已。

相關新聞

歐盟貿易事務專員塞夫喬維奇(Maros Sefcovic)在周二表示,由於美國總統川普新的「進口附加稅」,可能破壞美歐去年達成的貿易協定,...
Citrini Research的一份熱門報告觸動了市場對AI的新一輪擔憂。該報告描繪了一幅暗淡的未來圖景:技術變革將引發白領知識工作的「...
紐約時報報導,一名白宮官員上周五證實,美國總統川普預定3月31日訪問中國,展開為期三天的行程,並於4月與習近平舉行峰會,預料場面盛大。...
美國最高法院20日以6比3投票結果裁定,《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IEEPA)並無授權總統徵收關稅的權力。川普同日在自家社群平台Trut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