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辛吉:我們現在生活在一個全新時代

《金融時報》專訪美國前國務卿、前國家安全事務助理亨利·季辛吉。他認為,全球地緣政治形勢將在烏克蘭戰爭結束後發生重大變化,我們正處在完全嶄新的時代。季辛吉回答記者提問摘編如下:

我們正在與中國進行新的冷戰嗎?

美國鼓勵擴大俄羅斯與中國間的距離,是為了符合美國的地緣政治利益。對此,季辛吉認為,要同時對付兩個對手(中國、俄羅斯)是不明智的。

全球地緣政治形勢將在烏克蘭戰爭結束後發生重大變化。指望中國和俄羅斯在所有可預見的問題上都擁有相同利益恐怕也不合理。他不認為我們能夠(在中俄之間)製造潛在的分歧,但我認為事態發展可以製造分歧。

季辛吉表示,烏克蘭戰爭結束後,俄羅斯至少需要重新評估與歐洲的關係,還需要重新評估對北約的總體態度。他認為,同時對兩個對手採取敵對態度,以至於把二者逼到一塊兒,這樣的做法是不明智的。未來不應把俄羅斯和中國視為一個整體。只要把這一原則納入美國與歐洲關係內部討論,歷史就會提供一些差異化做法的機會。

當記者問道,拜登政府把美國的地緣政治宏觀挑戰說成是「民主與獨裁」的鬥爭是否是錯誤的觀點?

季辛吉回答:「我們必須認識到意識形態與意識形態解讀的區別。更應該利用這種認識,用它來分析眼前出現的重要問題,而不是把它變成首要的對抗性問題,除非確實準備把政權更迭當成我們政策的主要目標。」

季辛吉認為,要考慮到技術的發展以及現有武器的巨大破壞性,其他國家的敵意可能迫使我們(尋求政權更迭),但我們應該避免因為自己的態度產生有關政權更迭的想法。

普京不滿俄羅斯受到威脅

針對處理兩個涉核超級大國之間的僵局,季辛吉也提出看法。他認為現在(面對)的技術,其交火之迅速、發明之精妙,會造成以前無法想像的災難。而目前局勢的奇怪之處在於,雙方的武器都在增多,先進程度在逐年提高。

然而,至於這些武器如果投入實際運用會導致什麼情況,國際上幾乎沒有任何討論。籠統地講,他呼籲,無論站在哪一邊,都要認識到「我們正處在完全嶄新的時代」,值得慶幸的是我們沒有因為忽視這一點而嚐到惡果。但是,隨著技術按照其固有天性被傳播到世界各地,外交與戰爭將需要具備不同的內涵,這將是一個挑戰。

記者還問道,俄羅斯的核軍事方針是,他們如果感到國家政權遭遇生存威脅,就會動用核武器。季辛吉為國際關係研究者,大約每年都要見普京一次,差不多持續了15年,如何看待這次普亭的底線?

季辛吉說明:「過去與普亭見面,純粹為了進行學術性的戰略討論。他分析普亭的基本信念是對俄羅斯歷史的一種神秘信仰……從這個意義上講,令他感到不滿的並非我們最初的任何行動,而在於歐洲與東方之間的大片空白區域。他之所以不滿,之所以感覺受到威脅,是因為整個這片區域被吸納進了北約,令俄羅斯受到威脅。這不是為進攻行為開脫,我沒有預料到這種進攻行為會發展到要接管一個國家的程度。」

季辛吉表示,當解決問題的時機出現時,應當注意到不會再回到以前的關係,而是會迎來一個由此不同的俄羅斯——這不是我們要求的結果,而是他們自己製造的結果。

季辛吉強調,每當發生這樣的危機,都應當努力理解對方的內部紅線是什麼……顯而易見的問題是,局勢升級將維持多久,還有進一步升級的空間嗎?或者說,他是否已經達到能力的極限,他必須判斷把戰爭升級到何種程度將不利於俄羅斯社會今後以大國的身份執行國際政策。

季辛吉稱,普亭將在何時達到那種程度,無法判斷。達到那種程度時,他會不會進一步動用那一類存在了70年卻從未被使用過的武器?跨越這條界線將是非常重大的事件。我們還沒有在全球範圍內討論後面的界線會是什麼。

最後,季辛吉針對記者提問中國對烏俄戰爭有吸取到什麼教訓?季辛吉表示,現在任何中國領導人都會思考該如何避免陷入普亭讓自己陷入的這種局面,思考如何在出現任何危機時,不要讓世界大部分國家與自己作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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