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學者論戰 K 型分化 猜度中央決策意圖

中國大陸經濟看似走在一個東邊日出西邊雨岔路口，經濟學界稱之為「K型分化」，相關討論也開始分化，人大經濟學者張瑜「投石問K」系列面世引起關注，清華學者李稻葵堅稱經濟首要矛盾不是K型分化。中共中央財經委的「鍾才文」再發系列文章，更多學者猜度中共決策層的「K型」取態。

所謂「K型分化」，大意是說經濟走勢如字母K，經濟有冷有熱，一部分資產、行業持續向上，另一部分持續下行，兩條曲線背道而馳。七八月間，斷言中國進入「K型經濟」成主流意見，經濟學界正更深入研究「K型分化」，大意是指新舊動能持續轉換，經濟轉型越發顯性化。

近年當紅的經濟學家張瑜，近日以人民大學國際貨幣研究所研究員身分，發表其「投石問K」研究，聚焦轉型分化在各個領域的體現。她的首篇研究即拿出初步結論，說在經濟發展起步期，分化並不明顯甚至有所收斂，但隨著經濟進入轉型期，各領域分化開始顯現，且未看到自發收斂跡象。

張瑜的研究，總結出中國「K型分化」中出現「八重分化」，包括生產端的新經濟與舊經濟、分配端的企業部門與居民部門、需求端的服務消費與商品消費。她的研究系列計十篇，才發出第一篇已引起反響。

清華大學經濟學家李稻葵，應是率先站出來否定「K型分化」的學者，他直言中國當前經濟首要矛盾不是「K型分化」，而是整體偏冷經濟下行已經持續數年，固定資產投資負增長、廣義失業率測算至10.2%，內需循環淤堵是主要矛盾。

李稻葵否定「K型分化」，也開出他的藥方。認為短期來看，用中央低成本債務置換地方高息存量債務，確實能疏通當下經濟淤堵、緩解地方財政壓力；長期看，化債只是手段，收入分配、財稅改革、就業保障才是根本。好的政策組合應當是：先用債務重組為改革爭取時間窗口，再持續推進結構性改革，做到「救經濟優先救人」，避免債務擴張最終演變為資產增值、民生改善滯後的K型格局。

圍繞「K型經濟」和「K型分化」，大陸經濟界開始出現觀點交鋒，其間他們更關心的，是中共決策層對此有何取態。最新的動態，是「鍾才文」又登場了。「鍾才文」是中共中央財經委員會的筆名，中央財經委是中共最高經濟決策機構，每當經濟走到關鍵時刻，要作出重要政策抉擇之際，「鍾才文」就會現身說法。上周末，「鍾才文」開始發系列署名文章，星期一發出第三篇，題為「上半年經濟增長4.7%說明了甚麼」，按慣例這一系列會有五到八篇。

在靜候「鍾才文」出齊系列之際，經濟界也有各自觀察。有體制內學者說，領導人的思路已從單純追求高速增長，轉向高質量發展優先。政策取向是存量著力化解房地產、地方債務等存量風險，增量方面加碼科技產業、新型基礎設施，培育長期增長的新引擎，在這些努力之外，透過收入提振等措施逐步拉動內需，做大國內市場。

經濟學家劉煜輝有段精彩的剖析，說中共頂層決策一定有權重次序，排第一位的一定是大國博弈；第二位是科技；第三位是現代產業體系；第四位是經濟數據。安全優先，效率退位。過去全球化講究效率、低成本紅利的時代一去不復返了。今天這個世界唯一的底層劇本就是大國博弈，可能決定未來五年都是這個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