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殺及雞舍危害多重威脅 學者估計 石虎百年滅絕機率94.7%

上月底發生全台今年第12起石虎路殺,但路殺只是石虎面對的許多威脅之一。在石虎保育的路上,究竟還缺了哪塊拼圖?上月29日,台灣哺乳動物學會舉行「2022年台灣石虎棲地與族群保育研討會」,學者指出,雞舍危害及非法獵捕對石虎的威脅,恐怕遠大於路殺。若進一步以模型分析,石虎在路殺及雞舍危害模擬情境下,100年內滅絕機率高達94.7%。

石虎是台灣淺山生態系重要的掠食動物,也是瀕臨絕種的野生保育類動物。圖片來源:台灣動物社會研究會、 台灣石虎保育協會提供

研究:石虎生存威脅 雞舍危害恐怕大於路殺 

2013~2020年全台石虎因路殺致死平均為14.4隻,但由嘉義大學森林暨自然資源學系助理教授劉建男領銜的研究團隊預估,雞舍危害及非法獵捕致死數量為路殺之數倍。

劉建男指出,石虎生存四大威脅,分別有棲地流失、路殺、雞舍危害與非法獵捕,以及遊蕩犬攻擊。而根據通報與監測數據,路殺與雞舍危害,是最主要的兩大威脅。研究團隊透過族群存續力分析(Population Viability Analysis, PVA)模型預測物種未來滅絕機率。分析結果顯示石虎在路殺及雞舍危害模擬情境下,100年內滅絕機率高達94.7%。

研究團隊以石虎族群現況,透過族群存續力模型進行「路殺及雞舍危害」模擬分析,得到石虎在IUCN的瀕危分級下屬「易危」(VU)等級,預估10年內滅絕機率為0%,20年內為10%,100年內則高達94.7%。圖片來源:擷取自台灣石虎棲地與族群保育研討會直播簡報畫面

防石虎滋擾禽舍 生態給付方案檢視圍網成效

為解決雞舍衝突、鼓勵守護石虎棲地的生產者與在地居民,林務局2021年起實施「瀕危物種及重要棲地生態服務給付推動方案」並以兩項給付標的——「瀕危物種生態服務給付」、「重要棲地生態服務給付」,針對石虎、草鴞、水獺與水雉四項物種進行友善農地、自主通報及巡護監測獎勵給付。

野聲生態顧問公司負責人姜博仁說明,苗栗地區養禽戶採全縣受理,通報給付一生只能申請一次,農地及巡守隊則逐年擴大受理鄉鎮。雞舍危害部分,生態給付並無包含後續圍網工作,因此在收到通報後,若經評估需大面積圍網,則會轉由台灣石虎保育協會,透過募資與志工協助進行圍網。

2019-2021年,石虎生態給付苗栗民眾參與狀況。圖片來源:擷取自台灣石虎棲地與族群保育研討會直播簡報畫面

姜博仁研究團隊針對13戶養禽舍的圍網成效展開監測,其中三戶未進行圍網,未圍網的養禽舍也持續受到石虎侵擾,另外有十戶在架設圍網後,沒有再接獲石虎通報,另有兩戶則是石虎透過周遭環境攀爬圍網進入。

透過自動相機監測圍網前後的石虎行為,證實石虎仍會於養禽戶附近活動,不過追蹤16隻接獲養禽戶通報捕捉並原地野放的石虎,發現重複侵擾養禽舍的比例僅占15%,而「拍到並非代表成功進入禽舍」,姜博仁補充。

姜博仁推測,石虎可能因捕捉留下負面印象而有迴避趨勢,雖然不同石虎因個體而有差異,但整體來看,仍能發揮圍網綜效。

環境用藥降低躲避危險能力 路殺熱區好發高風險中毒區

屏東科技大學野生動物保育研究所教授裴家騏,則提醒環境用藥的風險,他指出,台灣有33.3%的農戶使用毒鼠藥,以及高達77.6%的農戶使用農藥,且大多數農民有同時使用多種農藥的習慣。根據研究資料,慣行稻田噴灑農藥後,至少需要180天,農藥檢出率才會自然降解至與有機茶園相同。

裴家騏說明,根據農藥於環境中所需的降解時間以及苗栗地區農民使用農藥習慣,推測小型哺乳動物長年處於帶毒環境。當環境中充斥著藥劑,石虎除了在理毛過程中會食入體表所沾染的藥劑之外,也會透過捕獵老鼠、鼩鼱累積。裴家騏形容,對於石虎來說,小型囓齒動物就猶如「毒藥包」一般。

從保育醫學的角度看用藥問題,屏東科技大學野生動物保育研究所副教授陳貞志補充說明,毒鼠藥累積容易導致野生動物體內出血,如不小心撞傷則容易瘀青,以及造成貧血。另外,石虎體內在代謝殺蟲劑時,所產生的代謝物還會累積在體內甚至抑制腦部活動,使得反應減緩、在緊急狀況下無法躲避危險,而研究資料也顯示,苗栗路殺熱區經常就發生在石虎高風險中毒地區。

小病毒對小石虎致死率高 國內石虎幼獸研究資料尚不足

除了環境用藥,人為棲地破壞與遊蕩貓犬還會帶入傳染疾病。陳貞志表示,有高達80%的石虎研究個體,皆感染經糞便互相傳染的小病毒。一旦受感染,小病毒會攻擊淋巴,造成淋巴空洞化,使感染石虎抵抗力降低。

陳貞志說,小病毒會重複感染,尤其又以第一次感染症狀最為嚴重,而這樣的病毒對小石虎造成的致死率極高。

遊蕩犬、環境用藥、傳染疾病對石虎生存相互影響示意圖。圖片來源:陳貞志繪;擷取自台灣石虎棲地與族群保育研討會直播簡報畫面

陳貞志提到,發現的路殺個體的年齡也都不超過兩歲。樂觀來看,若小石虎一歲能加入繁殖族群,兩歲前至少可繁殖一次。若能降低小石虎死亡率、維持石虎族群繁殖能力,將會為石虎保育帶來很大的效果。然而目前台灣對小石虎的研究仍不足,對於小石虎的監測以及瞭解其死亡原因,研究上也待突破。

石虎保育議題錯綜複雜,議題之間彼此更互相影響。陳貞志提醒,石虎保育不該僅討論、解決單一問題,而更需盤點與評估議題之間的交互作用,訂定更全面的管理政策。

石虎面對的威脅工作及保育首要工作。圖片來源:擷取自台灣石虎棲地與族群保育研討會直播簡報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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