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生率探新低 審計部揭原因

政府為拯救少子化,陸續投入多達5839億元的預算,然而在今年,台灣的總生育率卻來到驚人的歷史新低0.695,今年確定不會朝過10萬名新生兒,甚至連9萬名都有困難。針對政府的政策,審計部指出,問題並不在已婚夫妻不願生,而是三大結構性問題:高房價、低薪、超長工時,使得未婚人口比例攀升,影響生育政策推動成效。

生育率失速墜落 

台灣自2010年生育率首度跌破1來到0.9後,僅維持九年,自2020年起便再也沒有回到1字頭,反而急速向下跌,直至去年只剩下0.69。然而,政府早在2017年即成立少子化辦公室,並於隔年推出「少子女化對策計畫」,提出四大政策面向,分別為「6歲全面照顧、友善家庭的就業職場對策、兒童健康權益與保護及友善生養的相關配套」,力圖在2030年將總生育率拉回1.4。近十年來,政府投入的預算,從2016年的256億元暴增至2025年的1256億元,但生育率卻不升反降,政府開的藥方,到底錯在哪裡?

政策瞄準失當 治標不治本

審計部中央政府總決算審核報告,直陳政府因應少子化對策的預算八成五都拿去補助「已婚家庭」育兒支持,但根據國科會去年提出的「少子女化問題與對策實證調查分析報告」,超低生育率的癥結點,是未婚人口急遽增加,而非已婚夫妻生育意願不足。而追根究柢未婚人口攀升原因,乃是因為政府一直都沒有重視的「高房價、低薪、超長工時」三大結構性問題。就房價部分,根據內政部不動產資訊平台統計,全國房價所得比持續增高,由2014年8.41倍攀升至2024年的10.76倍,房價成長速度遠高於家戶可支配所得的成長幅度,而全國房價所得比愈高,總生育率成長率愈低。而勞動部公布去年初入職場薪資統計,高中職畢業生薪資平均為3.1萬元、大學3.6萬元,研究所5.3萬元,顯示我國青年低薪問題仍嚴峻,遑論結婚買房。最後我國勞工2023年總工時遠高於同年OECD國家平均值,青年既無時間社交,也無經濟餘裕,因此推升了未婚人口比例,政府針對已婚夫妻的生育政策自然脫靶。

補助不是重點 托嬰托育才是關鍵

除了結構性問題,托育及就業政策催生聯盟發言人李庭欣也補充道,現金補助是對提升生育率影響「最弱」的政策之一,台灣卻持續加碼撒錢,明年更將推出0至18歲成長津貼,及生一胎補助10萬元等措施;真正左右生育意願的關鍵,是能否降低女性因生育面臨的職涯中斷、所得損失等「母職懲罰」。李庭欣說,目前有意願生育的家庭結構,幾乎都是雙薪家庭,政策應對準這群家庭的真正痛點。相較於多領一筆津貼,他們更在意「有沒有托育名額、孩子生病能不能請假、下班後能不能準時回家顧孩子」。托盟調查顯示,國內逾七成家長對0至2歲托育,及2至6歲幼兒園分屬衛福部、教育部管理,導致轉銜時出現落差感到困擾,且國內托育資源集中在3至5歲公幼,登記中籤率為100%,反觀0至2歲公共托育資源,中籤率只有34%,資源分布相當不均。另外,國內課後照顧資源不足,民眾多只能自費購買,為育兒家庭增加極大壓力。此外,雖然補助加碼,但各種托嬰托育資源乃至月子中心價格卻不斷上漲,更沖淡了政策原本預期達到的效果。

國際經驗:稅制改革、居住政策皆是選擇

國際上已有許多不同國家採納不同策略,力圖挽救低迷的出生率。例如法國透過「家庭商數」將子女納入所得稅計算。家庭人口越多,稅負計算也隨之調整,讓養育子女的家庭獲得持續性的租稅支持。日本也改革補助制度從原本的出生當下改為包含整個成長階段,同時強化父親請育嬰假觀念,使用率從2022年度的17.1%,提高至2023年度的30.1%。新加坡則把年輕夫妻的結婚、購屋與生育視為連續的家庭政策,而非三個獨立問題。政府除了Baby Bonus,也提供年輕家庭住房支持,希望降低組成家庭的居住門檻。而瑞典著重國家長期分攤育兒成本,也強調育兒責任不應過度壓在母親身上,並提供高涵蓋率的公托資源作為支持。由此可見,各國對於少子化的策略並非只侷限在短期補貼和勸生口號,而是將整個孩子的生長週期編進國家政策,將稅制改革、性別平權和居住政策納入考量,才能有效降低台灣青年不敢生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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