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資中心追蹤>瞄準超高資產族群 民營銀行聚焦家族傳承商機
政府積極推動台灣成為「亞洲資產管理中心」,高雄專區開辦即將屆滿週年。隨著金融機構搶進,高雄亞資專區已成為各大金融機構角逐高端客群、展現跨境金融實力的核心戰場,包括中國信託銀行、凱基銀行、聯邦銀行、上海商銀等民營銀行,均全力搶攻這波由「超高資產客群」帶動的商機;觀察業者推出的試辦業務,多鎖定「跨境資產配置」、「資金彈性活化」以及「家族辦公室傳承」三大核心亮點。
根據中信銀與波士頓諮詢公司(BCG)共同發布的「台灣超高資產客群財富洞察報告」,高資產客戶的需求已由傳統「單一投資商品」,轉變為銀行能扮演「超級整合者」的角色,且對「資金彈性運用」與「資產活化」的需求也極為強烈,僅38%受訪者表示完全沒有資金融通需求,多數客戶皆積極尋求不變現資產前提下的流動性方案;「家族辦公室」業務更被視為未來「新藍海」,成為高雄專區未來最具潛力的核心商機。
高資產客需求轉變 盼銀行扮演超級整合者
身為財管市場領頭羊,中信銀將自身定位為高資產客戶的「超級整合者」,透過全面整合集團資源、建構密集的國內外網絡,以內外部專家協作模式,為客戶量身打造從「資產配置、跨境布局」到「家族傳承」的一站式完整解決方案,截至今年4月底,中信銀於高雄專區的往來客戶數呈倍數成長。
凱基銀也採「整合集團資源」策略,因應高資產客戶日益多元化與國際化的財務結構,建立涵蓋法律稅務、投資信託、企業金融的跨界專家團隊,協助客戶落實資產制度化及永續性的家族財富治理。
商品規劃方面,凱基銀聚焦資產配置彈性與資金使用效率,推出多元信評債券及高度客製化境外結構型商品,同時導入金融資產組合融資與保費融資方案,兼顧資金調度靈活性。此外,凱基充分發揮「ONE KGI」綜效,攜手凱基證券與開發資本在香港市場的深耕經驗,發揮其差異化的業務優勢,提供客戶一站式境內及跨境的財富管理規劃及服務。
聯邦銀則採取大刀闊斧的組織創新,今年1月5日在高雄市前鎮區正式新設「亞資分行」,定位為「高端財富管理旗艦」,總經理許維文將高雄亞資專區的試辦業務形容為「銀行業轉型的高速公路」,規劃引進國際私人銀行等級的金融工具。
聯邦銀主打3大核心試辦業務,包括協助靈活運用資金且維持保障的「保費融資服務」、放寬自益特定金錢信託受益權質借限制並開放再質借的「信託資產自行質借」,以及無需變現資產即可提升投資效率的「金融資產組合融資(Lombard Lending)」。
雖然沒有金控奧援,聯邦銀亞資分行與國內頂尖會計師、律師事務所合作,導入由產品顧問、投資組合管理師、全球市場分析師、保險、稅務與法律組成的「6大跨領域專家團隊」,採穩定開發策略,目前已深度經營30位具備高資產資格的種子客戶,營運初期不追求獲利,預期今年下半年可見較顯著成果。
未來關鍵在於突破既有分業監理框架
凱基證券財富管理處主管阮建銘認為,高雄專區的真正價值不在於單一業務開放是否成功,更在於金管會能否逐步突破既有分業監理框架的限制,建立更符合客戶需求的跨業金融服務模式。
阮建銘指出,台灣金融市場並不缺乏資金或專業人才,更不缺乏客戶需求,但客戶需求與金融機構服務能力之間,始終存在明顯落差,而造成此落差的重要原因之一,便是法規限制與監理框架。在過去的監理環境下,許多國際金融市場已普遍提供的產品與服務,在台灣卻不能落地,無法滿足高資產客戶的資產配置需求,最終導致資金與業務流向海外市場。
金融制度鬆綁 提供具彈性有競爭力的服務
阮建銘認為,金管會希望透過制度鬆綁釋放金融業服務能量的方向非常正確。台灣金融業已進入成熟市場階段,未來若要持續成長,單純依靠市場規模擴張相當有限;提升競爭力的重要關鍵之一,便是適度放鬆管制,讓金融機構能夠依據客戶需求提供更具彈性與國際競爭力的服務。
針對高雄專區的未來發展。阮建銘表示,金融監理改革不可能一步到位,高雄專區的真正價值而在於能否為台灣金融市場建立新的監理模式與發展方向。從這個角度來看,一年的試辦期間恐怕不足以驗證成效;而且,也不應抱持「為開放而開放」的心態,而應以市場需求、風險可控及制度成熟度作為開放依據,持續檢討,循序推動改革。
「放鬆管制是一場沒有終點的旅程。」阮建銘認為,高雄專區真正應該被衡量的,不是高雄增加多少金融從業人員、辦公室或地方稅收,而是能否成功建立新的監理模式、有效提升台灣金融業競爭力,以及是否真正達成引資與留資的政策目標。若未來試辦成功,真正受惠的將是整體台灣金融市場;相關制度一旦推廣至全市場,服務據點與業務規模也會擴散至全台各地。
調整分業政策 完備財管與資產配置能量
「若要談目前較不如預期的地方」,阮建銘指出,「最大的問題來自於分業監理架構下的制度限制。」客戶的需求從來不是依照銀行、證券、保險或信託來區分,而是希望獲得完整的財富管理與資產配置服務;可是目前高雄專區的放鬆管制措施,多數仍集中於銀行業務,而證券、投信投顧、保險及信託等其他業別的開放項目相對有限,部分項目較難直接產生具體市場效益,因此目前尚未看到足以代表整體改革成果的指標性案例。未來若要真正達成「引資、留資」的目標,勢必會面臨跨業整合的需求,這將是金管會推動放鬆管制政策時最大的挑戰,也是整個改革工程最關鍵的部分。
延伸閱讀
工商社論/亞資中心發展—從信託業務鬆綁談起
政府成立亞資中心高雄專區,讓金融產業的能量得到釋放,更重要的是,實踐了法規鬆綁對產業發展的重要性。台灣金融業要提升地位,甚至進一步邁向區域型國際金融中心,許多問題需要逐一克服,選擇從法規調整著手確屬對症下藥,破除既有限制,也可打造更具競爭力的新遊戲規則。惟改革逐漸步入深水區,一來法條所代表的現行運作體系盤根錯節,二來跨部會協商難度甚大,信託業務的修正就是最具代表性之一的案例。
為落實改革,金管會約對50多項法規進行調整,此魄力使得「兩年有感」目標提前達陣,然隨著少子女化和超高齡化時代的到來,商品從提供給客戶的內容需要翻修,到適用的時間須與時俱進以為調整,而信託業務「連續受益人信託」存續期間,可於100年內不再重複課稅的新規定,這意味著「百年信託」時代來臨,堪為一重大突破。
舉例而言,部會基於職能各有立場,加上「連續受益人」信託的爭議本就長期存在(台灣以自然人作為傳承主體的家族信託,一直很難做到一代傳一代),因此相較於許多快速鬆綁的措施,此規定醞釀相當久,溝通過程自2020年間即啟動,直至今年5月5日才正式確立。
其中,主要面臨的兩大難關有:一、「連續受益人」被限定自然受益人至少須為「胎兒」。此項限制,使我國家族信託受益人規劃,常只能做到「既存」的祖孫三代或四代,直到2023年法務部發出函釋,修正為「受益人於信託利益實際分配時存在」即可為合法受益人,才得到突破。
第二是「連續受益人信託」課稅的問題。「次順位受益人」取得的權利,到底承自委託人、還是原受益人?其性質應屬「贈與」、「遺贈」或「繼承」?上述問題的釐清也耗時三年,「順位受益人」對信託財產的接受非贈與非繼承,就是純粹受益的觀點,才獲法務部、財政部接受。傳統財稅觀念認為,財產的移轉是贈與或繼承關係,因此要課贈與稅或遺產稅,但「連續受益人信託」讓財產的移轉,出現了第三種關係:「純粹受益」。
「順位受益人」對信託財產並無運用決定權,受益完需傳到下一位,不能決定要不要給下一位,也不能決定給下一位財產的多寡,因此不屬於繼承或贈與關係,只是純粹受益;如從民法法律關係上檢視,也可得到相同結論,順位受益人是因信託條款規定的「附停止條件成就」,才取得受益權,而非贈與或繼承,因此免徵贈與稅或遺產稅。
基於此,「百年信託」終有成真的機會,惟接踵而至的是:要吸引資金,尤其是停泊在海外的資金回流,即使解決了國內的定義,稅負的問題,也還得面對各國稅負條件的比較,例如加拿大雖沒有遺產稅、贈與稅,但財產移轉給繼承人時,所得稅的課徵極為嚴格;美國的制度則以信託財產為課稅主體。加上富有人士決定其資產的配置時,還有更多稅負之外的考量:包括地緣政治的變化、政經情勢的穩定、配置地點的分散等。
停泊海外的台灣資金,是否會因為金融鬆綁,選擇落葉歸根?以目前亞資中心初期的成果來看,或有可為的機會。但承上所述,如果要以打開百年信託的過程來看,無論是法規還是制度面,都還有相當大的努力空間,畢竟這並非只是要滿足國人的實際需要,也是台灣金融服務業擴容壯大的關鍵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