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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俊吉：AI與關稅將繼續主宰新的一年

2025/12/31

新年應該凝視前方，望向未來，而經濟預測的基本原理是：了解過去，才能預測未來。如果不問過去，只論未來，那是預言，是印度神童的專長，而非經濟預測。

2025年的經濟如何？一句話：AI和關稅主宰了一切！

先說AI，2025年亞馬遜、谷歌、臉書母公司，以及微軟4家科技巨擘在AI方面的資本支出就高達4000億美元，對經濟成長貢獻厥偉。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因此將2025年的世界經濟成長率從預測的2.8％上調至3.2％；剛公布的美國2025年第三季經濟成長率更創下兩年來的新高，達到4.3％。

美國AI支出造福國內外，但雨露對台、日、韓三國並非均霑，受益最多的是台灣（先進製程晶片與伺服器），其次是韓國（高寬頻記憶體），而日本只能抱憾。台灣是高端AI晶片的製造中心，所以2025年的經濟成長率預測值也從4.4％被調升至7.37％。但是《華爾街日報》也嚴肅指出：「儘管美國AI支出推動了台灣的經濟成長，但消費需求仍然低迷，其他產業也舉步維艱」。

關稅不確性　壓垮台灣傳統產業

台灣的經濟成長論功行賞，冠冕應歸AI和台積電所有，殆無疑義，而「其他產業舉步維艱」則是川普的關稅使然。

論關稅，最令人意外的是它竟然促進了國際貿易，原因是各國搶在關稅生效前運貨進美國。世界貿易組織（WTO）估計2025年全球貿易之成長率為2.4％，高於數月前所預測的0.9％。但是「提前拉貨」終有存貨見底的時刻，屆時進口關稅便會轉嫁給美國消費者負擔，進口量將下降，所以WTO將未來一年的國際貿易從先前預測的成長1.8％，下調至只成長0.5％。

眼下關稅一事最受矚目的發展是美國最高法院的判決，也就是：川普根據《1977年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IEEPA）所加徵的關稅是否違憲？一旦違憲勢必帶來天翻地覆的變化：傳統產業會很高興，而美國財政則會惡化，因為川普加徵的關稅必須退還給繳納關稅的美國進口商。

當然，有許多人認為美國最高法院不可能作成違憲判決，這想法怕是對美國經濟史缺乏認識所致。1930年代，經濟大蕭條時期，胡佛與羅斯福總統所推行的「新政」，包括許多不按牌理出牌的政策，其中被判違憲者不在少數。換言之，總統未經立法或濫用法律而施政是三權分立的大忌，最高法院不會坐視不管。

或許有人要問：當年的《Smoot-Hawley關稅法案》大幅提高關稅，開啟全球貿易保護戰，非但讓國際貿易窒息，更加劇了經濟大蕭條，它為何沒有被判違憲？原因是：不管該法案再怎樣惡名昭彰，既經參眾兩院通過，胡佛總統簽署，惡法亦法，美國政府依法執行，何來違憲？而今川普不同，他根據IEEPA加徵關稅，存在濫用法律、自嗨合法的嫌疑，當然有違憲之虞。

關於AI泡沫，本專欄在20個月前就曾討論過（《財訊》第709期，「股市在冒泡嗎？」）。當時AI泡沫化的疑雲已起，因為標普500指數已較3年前成長了46％。從那時起，又過了20個月，泡泡繼續膨脹，如今標普又上漲了68％。當時為了避險而清空AI股的投資者，現在一定悔恨交加，所以心疑泡沫，卻持續滿倉實乃理性行為，因為誰也不知道AI股會不會繼續往上漲？更何況現在並不存在可以判定泡沫是真或假的理論，只有當泡沫破裂後才會知道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