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T 精選：華許當真能夠縮減 Fed 的資產負債表規模？

華許接任美國聯準會（Fed）主席後，市場關注兩個問題。第一，華許是否屈服於川普的降息要求？第二，華許傾向沉默是金，是否會導致市場動盪？其實兩者都不值得擔憂。

首先，川普之前曾霸凌Fed前主席鮑爾，結果慘敗；華許如果干冒喪失信譽的風險，來討好一位跛鴨總統，實屬愚不可及。其次，Fed的「未來政策指引」其實並不準確，而且經常被市場忽視。

因此，真正攸關金融市場的議題，在於華許究竟如何看待Fed高達7兆美元的資產負債表。15年前華許就是因為質疑Fed持續執行「量化寬鬆」（QE）政策而辭去理事一職。他現在仍然厭惡QE，主因是他相信這會鼓勵政府擴大舉債。他曾表示，QE將使「央行成為財政政策的最終仲裁者」。

縮表目標有其道理 意識形態仍須提防

這項主張有一定的邏輯，就是Fed的資產負債表規模龐大將能壓低利率，低利率將鼓勵舉債，使美國借錢過多，因此，Fed的資產負債表必須縮小以抑制財政超支。但這套邏輯也有值得懷疑之處。

認為國會議員們看到Fed實施QE就會擴大舉債的想法，其實相當荒謬，因為國會撥款委員會並沒有多少議員真正了解Fed的資產負債表究竟是如何運作；但只要QE能使公債殖利率下降，就能使民選政府官員更容易借到錢。不過研究也顯示，並未有多少證據能證明，在金融危機以外的時期QE曾大幅壓低利率，降幅或許不到0.5個百分點，並不足以令國會議員感到振奮。

QE並非無值得非議之處。舉例來說，債市動盪通常會令決策官員及民眾覺得可能那裡出了問題，但QE卻能注入流動性，令市場得以平順運作，政府更容易借到錢，因而使財政示警系統失效。

華許主張縮表的另一項合理論據，則是Fed承擔太多私有部門自己應該承擔的風險。QE壓縮市場日常的波動幅度，助長了投資人的魯莽行為，導致市場風險愈積愈高。從這一點來看，縮表是一項正確的目標。

比較令人擔憂的是，華許以財政作為縮表的理由，可能是在掩蓋他主張小政府的意識形態，而不是為了使金融體系能夠支持就業及穩定物價。就這點而言，華許可能走得太遠，太快。

縮表過快恐添風險 債市、銀行同步承壓

資產負債表的反面就是銀行業擁有龐大的準備金，銀行將這些資金存在Fed並能賺取利息。這些準備金能夠供銀行業者順利進行相互支付，因此一旦Fed縮表，銀行的存款準備金將減少，支付成本隨之升高，將壓縮銀行的獲利能力。銀行業也可能減少對其他市場參與者（例如私募股權及私募信貸基金）提供流動性。此外，Fed在縮表的同時必須找到新買家買進美國公債，其中固然有主權基金與壽險公司等長期且穩定的買家，但也可能是以高槓桿操作的避險基金或穩定幣管理者，如此一來債市很容易出狀況。

究竟該如何正確縮表？當然是循序漸進。一開始就設定資產負債表的上限，可能會難以辦到。華許對縮表究竟有多大決心？是否純粹是基於意識形態？不久之後便會揭曉。

（Robert Armstrong是英國金融時報專欄作家／編譯任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