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鋰礦開採公共辯論登場

法國礦業集團Imerys計劃於2028年在位於中央高原埃沙希耶爾鎮400人口的(Échassières),打造歐洲規模數一數二的鋰採礦場,並稱之為「法國本土逾半個世紀以來最重要的礦業計畫」。投資金額預計超過10億歐元(約新台幣334億元),可開採至少25年。

周邊居民與一般公民皆可參加,核心問題是:「法國是否真的要開發全國第一個鋰礦場?」

鋰電池廣泛用於智慧型手機、筆電與電動車,也是其中最關鍵的材料之一,部分人士甚至將其稱為「白金」。隨著歐盟各國致力推廣電動車普及化,鋰的重要性與日俱增。電動車是歐盟減排的關鍵,當地力圖減少依賴亞洲的電池供給。由於電動車電池的關鍵礦產幾乎全來自歐陸以外地區,電池供應鏈更受中國控制,近來歐洲礦廠爭相開採本土鋰礦,以確保供給安全。

法國礦業集團Imerys計劃於2028年在這個位於中央高原400人口的小鎮,打造歐洲規模數一數二的鋰採礦場,並稱之為「法國本土逾半個世紀以來最重要的礦業計畫」。投資金額預計超過10億歐元(約新台幣334億元),可開採至少25年。

公眾辯論會分15場次進行,法國全國公眾辯論委員會將於9月公布會議紀錄,Imerys則有3個月時間回覆。

委員會主席布利蘇(Mathias Bourrissoux)向「十字架報」(La Croix)表示:「一切都尚未敲定,和很多人以為的相反。65%的情況下,計畫都會因此有所調整。」並稱這一系列公民辯論為「重要民主時刻」。

Imerys估計每年能產出3萬4000噸鋰提供70萬台電動車。因此,也能減少法國對鋰主要來源中國的依賴。馬克宏(Emmanuel Macron)2022年底接受「迴聲報」(Les Echos)訪問時表示:「我們在法國有鋰礦,且將透過新的礦業規範發展。這對我們的主權至關重要。」

幾天後,經濟部就宣布將補助Imerys高達1億歐元。經濟財政部長勒麥爾(Bruno Le Maire)指出,這個礦場將協助法國達到馬克宏所訂定目標,也就是2030年前製造200萬台配備「法國製」電池的電動車。

然而,鋰礦地區位於一座舊的高嶺土露天採石場之下,居民很擔心污染的惡夢重演。12日和14日的首兩場公共辯論會分別有約130位和220位居民出席參加,氣氛些微緊張。多位地方民眾和當地組織手持標語和布條抗議。

有人提出,Imerys在巴西的開採已被指控污染,讓人無法信任,另有居民質疑集團背後持有者。也有人發言時表示:「我們很憤怒,也有權憤怒。」

採礦場附近有座柯蕾特森林(forêt des Colettes),由居民組織的「保護柯蕾特森林」發言人雷德希克(Patricia Laedrich)認為:「感覺一切都已事先決定了。」法國自然環境協會(FNE)也同意,並嘲諷這是「在還沒辯論前就已拍板定案的藝術。」

部分居民則持觀望態度,56歲的侯德(Brigitte Rodde)向法新社坦言,很擔心附近的柯蕾特森林,「但另一方面,也有就業的議題。我來參加就是因為拿不定主意」。

除了土地退化、傷害森林和生物多樣性之外,最大問題之一在於水源。

提煉鋰礦需大量的水,Imerys保證使用的90%將被回收,號稱是「全球用水最少的鋰計畫」。然而礦場預計每年仍需耗費120萬平方公尺的水,其中一半都取自錫烏勒河(Sioule)。雷德希克指出,該區已經連續4年面臨乾旱,之前還不讓農民建造儲水池,「Imerys卻做一樣的事」,譴責其「壟斷資源」。

Imerys集團回應,計畫將「盡可能環保」,指出法國開採規範為全球最嚴格。法國永續發展暨國際關係研究所(Iddri)學者赫米納(Jean-Philippe Hermine)表示,法國在這方面有先進法規框架。

「哈芬登郵報」(HuffPost)今天報導分析,鋰礦開採計畫體現馬克宏時常提到的「法式生態學」,亦即將生態轉型、經濟發展及科技解方彼此連結。這與奠基在「節約」原則之上的轉型大相逕庭。許多生態轉型專家都認為,礦業資源是不可再生,不應一昧追求發展競逐。

法國新聞廣播電台(Franceinfo)15日報導也有類似分析,即兩個生態觀點的對立。一邊是Imerys「負責任」的採礦,以及取代燃料車需求;另一邊則反對這樣的轉型,認為越多且越大台電動車,會帶來更多金屬、玻璃、塑膠等需求。

如今市場紛紛投入電動SUV,但一台SUV所需的鋰是一台小型車5倍。赫米納因此強調,未來生態轉型必須同時有對需求的控制,也就是對於使用或汽車大小的節制。換言之,若不審視消費主義,持續製造大量且大型汽車,將無法達成全面和持久生態轉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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