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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會刊登】氣候變遷,立法型塑 減碳、立法、產業-立法篇(刊登於110.10.27中國時報A8.A9)

【基金會刊登】氣候變遷,立法型塑 減碳、立法、產業-立法篇(刊登於110.10.27中國時報A8.A9)

同步刊登於中國時報

2050減碳入法 刻不容緩

主持人-邱文彥 (溫管法催生委員、海洋大學海洋事務及資源管理研究所教授)

氣候變遷已是事實,勇於面對

幾個關鍵性的議題,第一個就是2050年減碳目標要不要入法,當時民間團體與工業界都非常關鍵,當時我們也極力整合各方意見,希望能夠推動溫管法法案,曾參與聯合氣候變化會議,當時我在擔任行政院團隊,碰到的最大的困難是國外在評價台灣時,到底我們氣候變遷的具體行動在哪裡?當我國與歐盟的代表團隊對談時,歐盟代表提出台灣都沒有作為、不願意跟我們對話。但在台灣通過立法後來的對話就比較順暢,所以評價一個國家對氣候變遷的具體作為,關鍵性的關係到國家的權利與地位。這是當年的情況,經過這五、六年來,全世界對於氣候變遷嚴峻的挑戰已經逐漸有共識,現在為2050年達到淨零的目標,每個國家都在進行推動當中。

另一方面各部會、各機關的整合是非常關鍵性的問題,我們也看到立法院、環保署積極起草氣候變遷因應法,包含今天邀請的范建得教授求教氣候立法的根本、理念,體制對應,立院洪申翰委員的氣候變遷行動法,林奕華委員的氣候變遷調適法,民眾黨也有氣候變遷法的制定的立院版本交鋒,與民間台灣環境規劃趙家緯理事長期待的氣候政策、減碳行動,瞭解法案的逐漸形成、推動現況進度。國人對於氣候變遷的問題已經越來越重視,當然這一兩年來地球環境的惡化,讓我們體會到氣候變遷的嚴重影響,今年五月前臺灣面臨嚴重的乾旱,年中過後中國的鄭州、台灣南部都發生了嚴重水患。極端氣候變遷的影響已是事實,在這衝擊之下, 今天來談溫室氣體減量管理法的修正,是即時且是刻不容緩的。

 


氣候立法 回歸根源

范建得(清華大學科技法律研究所教授)

氣候立法 日韓的借鏡

日本在2030年的目標是這一次COP26地球峰會,還有即將要與拜登的高峰會議。日本通過「地球溫暖化對策推進法」基本計畫五年期,沒有2030年是不會有2050年,但是2030年是很痛的,他們在能源基本法裡面放入五年一個檢討,目標、法律訂定很清楚,讓施政的人有機會達到目標,五年後再檢討下一個目標,法律基礎的行政方案皆有樹立、可以問責,他們是不是因為民族性就一定可以做得到?其實也沒有。我永遠記得那個場景,京都議定書後,經歷日本福島核災,隔年日本所有商社的會長一起在會場,向世界鞠躬說對不起,我們做不到。這代表必須在推動過程中是負責的,當你遇到困難時,別人可以同情你、接受你。因為談氣候是已經走進全球化的成員,日本透過「聯合抵換額度機制」(Joint Crediting Mechanism, JCM)在世界二十幾個國家做節能減碳的調適,除了有產業政策,他也是世界上擁有清潔發展機制(Clean Development Mechanism,CDM)庫存最多的國家。日本在行政上保持彈性,是台灣應該參考的,日本一路過來「地球溫暖化對策基本計畫」就是從2016年到2030年,對應於巴黎協議承諾要做的事,他們由內閣啟動協調來下對應的目標,2030年的NDC新目標,日本沒有像歐洲國家直接入法,保留用政策宣示,可是有法治基礎,且必須去執行。

 

在產業上日本採產業自願行動計畫,一樣以五年期低碳社會實行計畫,階段性前進達到碳中和,台灣也有類似狀況,但較沒有感受到產業配合減碳政策並進,比較像是減碳政策在配合產業的需求前進,為什麼會這樣?因為日本的氣候政策從內閣、最高的法治往下走,帶領企業應循路徑,我們台灣現在沒有這由上而下的架構。台灣的氣候立法,好像少了一點韓國、日本的方式。不一樣沒關係,知道對應全球氣候公約在走,每一個重要的立法都跟氣候公約相關,代表我們看到趨勢、知道重要性,但往下推進落實時缺少可以支援的系統,這才是很可惜的。如,2013年電業法的修法,明明非常關鍵,但落實到現實操作層面發現推不下去,所以現在批評沒有電業自由化是老問題,關鍵是你投下的選票到底能不能發揮效用。

 

我國氣候法制的根本 缺乏體制、理念與實定法

當前我國氣候法制的根本問題,第一是在體制上,欠缺連結國際發展體制之推動路徑,剛才邱文彥教授提到,歐盟一直在跟台灣對話,只問「你的國家行動跟政策有沒有法律的拘束力」,如果沒有法律的拘束力他就不承認,所以怎麼讓國際來認識台灣,一直到2015年巴黎協定我們的法律過了,簽了國家自定預期貢獻(Intended Nationally Determined Contribution, INDC),在聯合國裡歐盟的官員發言時方肯定台灣的做法,相當於我們在國際上被認可履行巴黎協定的義務。

第二是在理念上,缺少國家承擔維護與禁止傷害環境之足夠氣度與高度,國家要承擔維護、禁止傷害環境的義務,應該由法律來管理這件事。目前雖然我國有環境基本法,但在談論氣候時並沒有實質連結。

第三是在實定法的層面,爭議最多的出自於能源部分,能源專家與公眾之間的差異非常大,在推行離岸風電、魚電共生時、藻礁時,整個政策互相衝突、意見反覆,我們欠缺以科學為基礎,來通盤型塑、設計、推動、落實政策,欠缺應具備之組織、行為、作用法制,這些都是要回到法治國的概念。

第四是在組織上,我們是否應該加強環保署的權力,讓環保署的擔任氣候主責單位元元,但這部分行政部門一直缺乏強化組織對環境生態的重視。

第五,在經濟社會文化層面,什麼是能源史觀和應有的人權思維?如果都在講人權,應該知道舊公約在整個過程中,除今天對應的問題,過程中會有很多人受害,要公正轉型,如果沒有包含正視氣侯人權的心,往前進時會把很多人落下,產生衝突妄姑弱勢。是我看到要補充的很多問題。

 

能源與自然資源並重 氣候立法需要環境資源部

環境的定義要重新回到大環境著眼,不只是見諸狹義的法治國。在基本法裡有定義要連結,法治國原則除基本的法律概念外,要有完整的組織系統,我們的環境資源部仍然遲滯,需跨部會協議分工,訂出階段管制目標。雖有所謂的氣候立法己久,但此法是否能契合能源物理、經濟原則、文化人類學所歞示的人性等,能源與自然資源法制的基本構面。源於不完備的氣候法制的根本問題,常混淆了我國,不管在長期或短期、硬性或軟性上的一致性。

本諸能源物理原則,萬物始自Big Bang,都是能源轉換的載體,地球亦然,有其守衡生態,以生態系統平衡大氣。由於人類行為的介入,工業化後人口暴增,資本主義帶動多樣又钜量的消費行為,尤其石化燃料,極端化了溫室效應及全球暖化。於熱力學的史觀,能源守衡(第一定律)和熱效率必低於100%(第二定律),所有的能源轉換過程一定不能達到100%轉換的效率,一定會溢出一些不能控制的東西就是亂度,以核能來說它所釋出的亂度被認為極端傷害公共衛生安全健康。所以把所有的能源排列,會發現客觀的數字,有人會說核能最好,有人會說問題很大,從基本的看,像IPCC說必須先從科學的基礎去瞭解影響氣候緊急情況何在?這是第一個觀念。

 

從經濟觀察看是否有環境成本,有就要納入。有沒有跨世代的成本是正義、人權問題,是否也要算進去。推動再生能源、躉購費率(FIT)就是要填補你在市場上競爭的不足,用市場機制是要讓大家有誘因去做,不會使企業失去競爭力。現在投資創新,必須將再生能源的技術大幅提升,在淨零的目標上重要的是科技研發與投資(RD&I),大部分都經濟市場角度,但公平嗎?經濟原則之適用,重要的在立足點的平等,所以歐盟在轉型的過程有一筆基金,專門協助轉型不利益,德國在去核的過程要解決褐煤的產業,用這筆基金去幫助產業轉型,這個都是經濟的考慮。

 

第三,回到人性,你害不害怕核能?福島核災的發生導致日本說要去核,但等到日本一年要花1.2兆的天然氣,又受不了要穩健複核。討論政策比較難的是跨世代正義,像瑞典女孩說的:「你們把我們的未來毀了」,未來在他們的手上,現在下一代已經認定我們把他們的未來毀了,那麼我們在講氣候正義是在講誰的正義?

 

最後,回溯文化人類的角度,人曾經很習慣用自己的慣性做事,國家看未來的興衰要能夠掌握能源史觀,不從能源的角度看會找不到根源。物質流裡談效率用每東西轉換多少焦耳最公平,這是衡量價值重要的觀念,但是我們現在是以錢計算。不要只想運用能源,自然資源要一起看待,氣候的問題要回歸根源,否則國家、民族、世代還都要擔憂。

 


全面氣候治理  不只為條文而修法

洪申翰 (民進黨立法委員)

氣候議題已成氣候風險 災害與產業面臨改變

在這一兩年裡,確實是國內外各國氣候政策,包括氣候目標大耀進的關鍵點。尤其從2019年底,歐盟提出綠色新政開始,捲動了很多國家在這1年多時間裡,往前對齊所謂2050淨零排放的目標。當看到相關跟臺灣有重要連結的國家,包括美國、歐盟、日韓,都在自己的政治議程裡把2050淨零排放目標給放進來,美國拜登總統,在總統大選時即提出氣候內閣的議程,當選後也看到美國展現重返國際氣候政治裡的決心,帶動了好幾波重要討論,包括電動車、氣候目標、燃煤電廠的限用,這些都很重要。

接下來11月初COP26的會議,我相信這幾個重要的國家會再出席會議,所以為什麼說今年也是臺灣氣候行動的關鍵年。一方面是來自這些重要國家要開始訂立相關議程,另外一方面,臺灣自己內部也越來越感受到極端氣候帶來的影響,包括高溫、缺水,甚至高溫跟缺水帶來電力上在5月出現的問題。如果仔細地盤點,其實已經超過130個國家宣佈近零排放的目標,十三國已經入法包括日韓英法歐盟皆在此列。

 

氣候的議題已從過去的環保議題,進入現在更常用的「氣候風險」狀態,當下我們談到氣候風險時,有兩個很重要的面向,第一是極端氣候所帶來的災害風險,也就是比較物理性、環境性。產業會在各國強化碳管制,包括提升氣候目標的狀況下,他可能會開始面臨經營上面的風險。比方說歐盟開始要課碳關稅,或者是接下來幾個國家開始做碳邊境的調整機制的時候,對於很多貿易性的產業帶來跟以前不一樣的經營條件變動,包括成本、收入、支出等都會出現非常大的改變,所謂的經營風險。

 

行政部門已決心淨零轉型 但行政策工具不足

所以要談氣候法修法時,要認知不單純從環保署的角度看待,更多的是一個國家發展,包括整體的風險治理的概念。所以在設計法案時,是須這樣的基礎認知來做規劃。

自今年4月22號世界地球日,蔡總統的宣示是非常重要,她說2050的淨零轉型是全世界的目標也是臺灣的目標,這是第一次用「淨零轉型」這4字。淨零轉型最重要的基礎來自2016開始的能源轉型,尤其大幅發展再生能源。國際上所有跟淨零排放目標相關的推動,不管是經濟或社會上面各種的轉型,確實會看到再生能源的發展,這是轉型重要的基礎。今年8月30號,蘇院長在行政院永續會宣示2050的凈零排放目標,提及溫管法大修法,置於氣候變遷法的法律中。這代表行政部門已開始明確的決心要往這方向走。

盤點目前減量方面的治理現況,環保署擔任主管機關很難指揮協調各部會。另外各部會很難為氣候行動來挹注額外的預算,也就是在資源面上要額外匡列預算,在目前各部會的動機是比較低的。再來是現行溫管法的政策工具不足、減量目標落後全球。除了責成減量的六大部門外的其他部會,我認為是很消極的應對氣候治理的任務,以致這些因應氣候變遷需要的跨部會或新型態的任務無人認領,大家都推來推去。看到很多國家在面對新的氣候治理或強化氣候目標時,都伴隨著組織改造,甚至透過組織改造去承接這些在氣候治理所需要的新的工作跟目標。最後是像缺乏碳定價,它有兩面,一面希望排放源外部成本內部化,可以擔負更多的責任承擔使用者付費概念,可是另一方面重要的事,必須讓排放訂價格,這個價格下有很多的低碳行動或是推動低碳的創新跟投資,知道它的市場價值是多少,才會在市場上產生需求,要讓排放源盡更多的責任。第二方面碳定價的工作也是讓有意願投入到低碳創新,包括投入各種低碳推動的人,讓他們的工作產生價值,不然過去當碳定價沒有辦法開展時,很多投入低碳工作裡面的產業或企業界朋友,常說在歐美有碳訂價,所以他的工作有價值,落到臺灣因為沒有碳訂價,不知道怎麼去估價也沒有市場的需求,這是一體兩面的地方。

調適的狀況也是一樣,調適是針對臺灣自己內部氣候風險管理重要的一環,其中很重要的有關氣候科學的模擬,它能夠完整地提出跟評估,我們才有辦法在新的氣候情境之下,做它的風險管理包括衝擊分析,所以第一是缺少長期穩定的氣候科學的投入,然後也沒有發展出自己的衝擊評估風險分析的工具跟方法。第二是主管機關欠缺與其他部會的指揮跟研考的工具,中央跟地方在調適的責任也不是很明確。

 

修法重點納入淨零排放目標、氣候會報與部門管考

在前面的前提之下,民間團體、學者、很多委員一起提出氣候變遷行動法。我簡扼地講修法重點,第一是明訂2050淨零排放的目標入法,環保署在去年底提出的版本,還沒有把淨零排放入法,蘇院長8月底宣示,2050淨排放入法樂觀以待。第二重點是,行政院成立氣候會報,有助跨部會的政策協調或指揮,比較像是整體氣候政策指揮在行政院。這應是重點。第三是現有排放源的六大部門,包括製造業、住商、交通、能源、環境、農業這六部分,過去這六大部門的管理機制僅是針對六大排放源,主管機關才有責任,其他的部會裡好像氣候政策就跟自己無關。其實非六大部門的主管部會,亦可扮演很強烈有感的工作。

能怎麼讓氣候的科學在此扮演角色?就像8月的IPCC的第一工作小組提出的報告,花很多力氣以新的氣候科學和最新的科學研究,在知識基礎上重新思考,目前的政策規劃跟進度。過去的氣候科學資源常零散,不夠累積沒有政策對接,今後希以氣候科學作為政策基礎,新增氣候變遷調適治理,包括新調適專章。環保署現在的版本也有調適專章,我們希望調適專章能框列出,能夠運作的治理框架跟運作方式,包括有衝擊調適、或是這衝擊分析的評估,列入中央部會間、和地方政府間在政策上的連結與管考,都入調適專章裡。

過去大家在談氣候、環保工作比較充斥在管制面,若能把誘因的概念置入,不只是靠管制或是後端的管制去管人,我們需要創造一個低碳經濟或綠色經濟的誘因。應該要訂定審慎而有效的碳定價機制,如訂了碳定價的機制,沒有辦法驅動行為改變,也不是原本要做碳定價的原因。有效訂定碳定價重要前提,希能夠把原則入法,後續的執法裡再訂相關的費率,至少碳定價本身的精神跟原則入法。

支援公民能力建構  擴大參與

很多人覺得氣候變遷越來越嚴重、極端氣候現象下我要做什麼?或是我不知道我該怎麼做?如果瞭解氣候政策很重要,公民的能力建構跟參與就很重要。這也是為什麼能夠框一筆比較大的資源協助各類型的公民,包括社區裡的公民、一般的民眾、企業、學校,讓他們有能力知道自己該怎麼做,才能促成更大程度地參與。期待放入公民訴訟條款,能夠平衡一般的公民跟行政部門之間的權利或苛責關係。

 


給行政部門壓力  立院盡速排案審查

林奕華 (國民黨立法委員)

環境教育納入課綱  加深社會力與廣度

在教育部分有所謂的環境教育,氣候變遷在環境教育的一小部分,但是目前環境教育的輔導團在談環境教育能談到氣候變遷這議題的是少之又少,因為這是非常專業的,所以在環境教育裡面極少碰這一塊。對於孩子的教育是當他出社會之後應具備的能力,而目前氣候變遷是沒有進入課綱,非常遺憾推進並沒有成功,尚有108課綱希望把一些主題納入。事實上2010年聯合國就把氣候變遷跟環境教育切割開來,在所謂融入教學上,其他國家,舉例像義大利在2019年納入正式的課綱,要談氣候變遷議題她的廣度是非常大的,我們必須要長期從很多方面認識著手。

 

溫減法修法緊迫  各黨意見交鋒求權衡

在2015年為因應巴黎協定同年六月在立法院通過了代表性的溫室氣體減量法,那時有兩個民進黨委員的版本,民國100年持續討論,由國民黨、民進黨、無黨聯盟各一個委員版本,在104年完成三讀,有國民黨四個、民進黨一個版本,通過正式的溫室氣體減量法,第九屆僅三個國民黨版本一讀並沒有被討論。目前第十屆立法院七個版本,分別為民眾黨一個、國民黨兩個、民進黨三個、時代力量一個,民眾黨跟時力屬於政黨的版本,到現在民進黨跟國民黨都未提出政黨版本,亦只有一讀尚未進入實質討論。環保署在進行著力,但行政院版本也還沒進立法院。

現在這會期距結束己過了一半,如果今年要在時程內完成相關立法,時間非常急迫。由於2023年歐盟可能開徵碳關稅,在這之前應完成立法,如無法提前立法,將造成出口影響與對本國企業開徵碳費、碳稅的損失。世界各國針對溫室氣體減量具體作為,己在立法與正立法中,如果沒有跟上腳步可能會傷害我們的國際形象,當然在立法院就是會有很多意見交鋒,到底要如何來做相關權衡。

環保署去年公佈的我國溫室氣體排放清冊報告,有關我國溫室氣體淨排放量其實還呈現微幅增加,總排放量亦是如此,在2018年雖比2017年降低0.62%,但本來的目標要降低2%,有極大的落差,張子敬署長的說法也非常反覆,要檢討以年減2%的目標都沒有達成時,那2050年原本的50%到現在的淨零,到底應該要怎麼樣做?是一個很大的挑戰。

拉高減碳戰略層次   改變高感知低行動

對這有高感知低行動的矛盾,在減碳路徑應該怎麼做?牽涉到的不只是環保問題還包括經濟、勞工就業甚至是國家整體戰略,它是一個要跨部會、層次要拉的很高的部分,若光靠環保署很令人擔憂。以天下雜誌的推估,開徵碳稅以每公頓300元計,前十大碳排大戶每年將付出310億的碳費,會影響產業競爭力、爆發產業出走,都是要整個很細節討論的部分。如果比較新加坡碳稅每公噸開徵100元左右,民進黨委員版為10-30元,民團版為至少300元,希望上看上每公噸7000元,這都是在立法過程中勢必要有更多溝通。

 

正視環境與能源衝突,理想與現實的差異

極端氣候與生活便利性,要怎麼樣改變生活型態?這是重要議題,舉例說我們都知道最大的問題來自於石化業與電力業,牽涉到油價與電費,一旦開徵就會漲價,因為選票的考量幾乎政府都只從生產端、製造端而不敢從使用端著手。氣候教育還是很重要,但是我更希望氣候教育是不論在什麼時候都要有基本的知識,包括勞工與資方,當經濟部在做企業輔導轉型課程時是不是也應納入課程中,這些都是能夠成功推動的重要內涵。我們深知理想與現實的差異,有人覺得國民黨犧牲環境,但是換民進黨執政也是要思考孰先孰後,要怎麼樣權衡。

比較台電的發電結構比,以及對照環保署2020年碳排目標能源結構比時,就知道與我們所宣示的還有很大的努力空間。藻礁議題是目前公投的最大公約數,大家看到環境保護的重要,都是逐步要面對也引發社會討論,原來期待的能源結構跟現實的狀況,為降低溫室氣體排放,及2025年的非核,就必須增加燃氣的方案,又造成藻礁生態的破壞,讓大家很兩難的是為環保犧牲另一個環保,產生環保議題相煎何太急。最近學校裝冷氣加裝很多太陽能板,為能讓太陽能板照到太陽砍樹,為種電把林木換成太陽能板,為風力發電對海洋生態的衝突,都是需討論過程中怎麼權衡的相關係數。

 

立法要可行不只宣示  政院版本要廣納意見

版本在立法院,只要立委願意可以有共識先立法,但回到剛剛說的立法要可行、大家要認同,不然只是宣示性。希望執政黨的角色採取創新立法程式來預告立法時程,可以跟所有在野黨協商審查時間,讓社會大眾知道,讓相關遊說、公聽、意見徵集都可以依照時序配套進行,廣聽各方意見。除黨團版本外,行政院的版本也不可缺,相關配套的策略及各部會要推動的政策的配合。不只討論一個法,而是相關後續的作為都必須要能跟立法同時制定出來,我們也希望能儘速通過新法,能夠配合在新法制定過程中,讓它在未來是具體可行的。我的建議是行政院的版本還沒出來但這屆又只剩下兩年,雖然這會期是預算會期,但只要召委願意先排案,給行政部們壓力訂出立法時程,大家按照這樣的時程再一步一步達標,立法院必須給行政院這樣的壓力,才能夠在這一屆具體的修正、通過。


 

因應全球暖化 應有具體作為

趙家緯 (台灣環境規劃協會理事長)

溫管法發揮作用 經費需逐年增加

今天要談引領淨零轉型的國會行動,2015年訂定溫室氣體減量管理法創了台灣法治史上首例,把2050年減量50%入法,逼使政府面對35年後的台灣。問題在六年來,溫管法的施行狀況並沒有長期規劃看未來,按民調3/4的人甚至不知道台灣已有減碳的法定目標。回顧過去六年溫管法的許諾與失落,檢視氣候法的修法重點,修法之外的國會還能扮演的角色,或許可利用預算會期,讓立委職權進一步發揮氣候行動。

 

首先,溫管法是否發揮作用,在溫管法裡給予的治理機制,重要的是階段性的管制目標,第一個階段2020年的管制目標,目前評估基本都沒法達成,如僅看以排碳量為主體的燃料燃燒二氧化碳排放量,去年度並沒因疫情大幅減少達5%以上,去年排放量只減1%左右,跟原定減碳目標有5%落差,另外電力排碳係數,發一度電要降多少,也是管制期的重要目標,去年應降到發一度電產生0.5公斤二氧化碳左右,相較前年已有大幅度進步,但跟原定目標降0.492公斤,電力排碳係數差了1.6%,過去幾年在能源需求量、節能上較沒做好,只是盡可能把燃煤比例在台電系統中佔比拉下,但沒法達到預期的總量消減目標。更大的問題所在是,具體的目標沒做好,至少應該引領市場趨勢轉向驅動,但氣候面的投資預算並沒增加。在綠色國民所得的資料,這幾年公部門於溫室氣體減量的預算僅只25億左右,且非逐年增加,以25億這個經費要達到減碳的目標其實是很難有作為的。

 

盤點具體氣候政策 讓全球暖化不再只是笑話

先談;製造業部門,製造業部門排碳量佔一半以上。一年排碳造成的外部成本大約7000億左右,政府在製造業的預算約1.8億,用1.8億彌補7000億的外部成本,是極大的差距。2020的管制目標第一階段裡,嘗試要做很多基礎能力建構,方可讓今後加速行動,很多工作能紮根,問題是現在不知道紮根的進度為何?建議解釋第一階段的具體作為,如果各部會已完成法規盤點,已有可用基金的盤點,是為下一階段補齊法治漏洞時很重要的基本資料。瞭解問題如何在修法中彌補,有因應全球暖化的具體作為,方可因應2021青年抗暖大遊行提出的「如何讓全球暖化不是笑話」。

長期策略路徑圖、部會明確當責

具體作為尚需補足有四:

第一,不只是訂定長期目標,長期目標與路徑圖要透明,除目標入法外要相對應的長期策略。2015年通過2050年減量50%的目標,並沒有路徑針對目標做具體的規劃,所以在這次修法裡應該把國家因應氣候變遷行動綱領,作為長期減量目標的過程,不是只提原則性,要長期路徑圖,像現在啟動的系列淨零工作要法治地位,實踐的過程有長期性思考,搭配階段性目標,不只看短期的可及性而是與長期減量目標相符,舉例定2050年淨零排放的目標,如2030年達標值只減20%就是不符,把壓力轉壓2030年之後的20年是不公平、不正確的。

 

第二;是氣候主流化,著眼於明確當責,我們與洪申翰委員一起提出的氣候變遷行動法中,嘗試把一些部會的具體權責詳細明定,不能躲在部門別下去後續協調。在公正轉型的議題明定勞動部要扛起責任,不像現在談氣候法勞動部根本不它有關聯性。在國際上希望有獨立監督委員會提出獨立質詢,台灣要設立獨立的委員會就要修政府組織法,氣候變遷行動法運用使資訊委員賦權扮演這角色,不像現在永續會這樣不夠發揮功能。最後,強調公民參與的機制、有週期性的氣候國事會議,讓公民能夠系統性面對淨零該做的改變。

調適、定價政策有效性

第三;是調適作為,在2015年立法時希望依據國土法、濕地法推進調適功能,但調適需要密集的歸納,包括;過去十二年來開始進行的調適積累,結果在欠缺科學引導以及主責機關的歸責之下,各部會提出來的方案是很有落差的,像財政部認為不舉債就是一種氣候變遷的調適作為,有這荒謬的KPI陳報。調適主管機關調整由國發會主導,加強科學評估回應,而非各部會自我感覺良好的評估,更應強調地方行動由地方調適主管機關,以社區為本的調適作業,需有資金支撐,讓調適劄實前進。

 

第四;是碳定價與政策工具,在政策驅動產業推動奔向淨零,雖然在2015年也有碳定價的機制,其實是有授權可以推動碳排放交易制度,但台灣在運作排放交易市場較沒有成效,2008年第一次談溫管法立法我們就曾提出,去年環保署公報也印證這件事,我們要讓碳費先行,重要的是碳費費率要能夠反映外部成本,而不僅僅只是工商業界能接受的費率。另外要有效能標準,可管制汽車行駛每公里的排碳量上限,讓電動車佔比增加,像是歐盟在2035年禁售燃油車就是運具的排碳效能標準要比現在減100%,只有全面電動化才能達成,所以需要政策工具引導。最後,減量管理計畫現在申報的排放源,不僅只申報排放量也要申報減量管理計畫,將減量管理計畫公佈後投資者才有辦法監督,知道投資的對象上的減碳作為是什麼?是否好好因應氣候變遷,申報排放量及申報減量管理計畫必須公開,不能像能源局主管對各節能推動內容是封閉不允監督的。

 

立法院不能等待不作為,考慮氣侯預算推進

氣候法如10月公告到12月推動有兩個月的推動期,在此氣候緊急狀態下我們不能繼續等下去,錯失重要時機。我們力推去年立法院在預算審議上對台灣淨零轉型的重要;主決議裡要求啟動淨零路徑評估,要求台中火力發電廠在2035年時燃煤技術全部要轉為備用,這對全台灣的減碳都至関重大。台灣的許多機制都是片段式的,不像是美國眾議院針對氣候變遷成立「氣候危機特別委員會」然後提出完整氣候行動報告,我們不會要求立法院像美國提出500頁報告,但至少有50頁的評析。希望在座的立院工作者,可試圖把2022年的總預算審查裡考慮氣候預算編列,預算審查時藉由通過主決議或附帶決議的方式,將行政院該做未做的氣候行動往前推進。例如要求電力部門的去碳化,要求台電像國際電力公司,提出科學基礎長期減量計畫,電業管制機關提出2025年後的第三期電力排碳係數規劃。耗能產業中鋼鐵業已提計畫,石化產業也驅動國營的中油提出科學基礎目標。反而是運具電動化這棘手問題,經濟部與交通部推來推去,交通部在第二階段承諾2021年開始提出小客車電動化,做為審查交通部預算時的附帶決議或是主決議,可讓運具電動化的主責機關塵埃落地,我覺得這三件事是可以讓2022年的總預算審查變成氣候預算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