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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缺工問題 牽動Fed政策和美股

《經濟日報》外電報導,美國疫苗覆蓋率提升,迎來經濟強力復甦,但缺工狀況未解,導致工資不斷上漲,這使得小企業承受龐大工資壓力,成為美國經濟復甦的主要隱憂之一,對聯準會(Fed)貨幣政策和投資人都將產生重大影響。

新冠肺炎疫情給美國帶來一個經濟謎團:至今仍有數百萬人失業,大量職缺卻招不到人。焦急的雇主指望秋季情況會改善,但若是屆時聯邦失業津貼停發和學校復課仍無法喚回為數可觀的勞工,對聯準會(Fed)貨幣政策和投資人都將產生重大影響。

從經濟學觀點來看,照理說「供應過剩」與「大量需求未被滿足」不可能同時存在。不論是小麥、裝置或人力,市場應會自行調節,讓供需趨於平衡。然而,勞動市場的現況顯然並非如此,令人費解。

目前美國約有920萬個職缺,但也有950萬人失業,換句話說,工作機會和失業人數幾乎一樣多。儘管非農就業人數比去年4月的低點高出1,560萬人,但與2020年2月疫前水準相比仍少了680萬人。同時,企業急於補足破紀錄的職缺,勞工辭職率接近歷史高峰。

雇主、經濟學家和決策官員大致把當前缺工現象歸咎於兩個主因:低薪勞工覺得領慷慨的失業津貼比掙微薄工資划算,實施一年多的遠距學習迫使約200萬名家長為照顧子女而退出勞動力。他們認為,一到秋季,隨加碼版失業津貼到期和學校復課,問題即可化解。但對這種發展寄予厚望,可能大失所望。

●癥結在於更深層的問題

美國勞動市場面臨更深層的問題,包括勞動力老化、許多勞工不願重操舊業、技能錯配、染疫風險再度升高等。

在疫情爆發前,美國失業率降到50年來最低的3.5%,當時許多雇主就開始察覺缺工問題。事實上,這反映持續多年的人口趨勢。大約從2007-2009經濟大衰退起,美國出生率開始走下坡,新冠肺炎疫情使情況惡化。疫前人口成長減緩的影響不那麼顯著,是因為嬰兒潮世代(泛指1946年至1964年出生者)許多人屆滿65歲仍繼續工作,但如今疫情已促使許多年長勞工決定提前退休。若企業要求員工秋季返回辦公室,許多年長勞工可能因為無法再遠距工作,而選擇退休。

不是人人都認為,隨著疫情期間加發的失業補助計畫退場,企業招聘展望就會改善。許多公司如今必須跟大企業搶人,例如亞馬遜已把最低時薪提高到15美元。疫情期間新成立的公司如雨後春筍般冒出,原先受僱於人的受薪族辭去工作,自己創業。近年來移民人數大減,限縮了許多服務業公司的人力供應來源。美股榮景助長的散戶當日沖銷交易至今仍盛行。疫情使民眾普遍重新評估工作與生活的平衡,尤其是存了一些積蓄者。

至於學校開學後,數百萬名媽媽們9月是否會如預期重返職場,也大有疑問。許多家長仍擔心染疫問題,有些學校提供遠距學習的選項,況且有些家長自己也不願重返工作崗位。一些企業原訂9月重啟的計畫生變,例如Google母公司Alphabet就把召回員工的日期延到10月。即使需照顧幼童的家長願意回去工作,也可能為托兒問題傷腦筋,因為許多托兒所和幼稚園不是在疫情期間關閉,就是服務量能受需求或人力短缺影響。

●對貨幣政策的影響

正是基於對勞工短缺可望在今秋自然解決的預期,Fed推斷通膨最近熱得冒泡只是「暫時」現象。根據這種邏輯,一旦加發的失業補助金在9月6日期滿結束,家長也把子女送回學校,勞動參與率就會隨之回升,那麼公司行號可望補足人力,進而打通供應鏈瓶頸,工資上漲壓力將減輕,整體通膨情勢就可望降溫。

但萬一缺工問題延續到秋季結束還沒解決呢?後果可能很糟。

缺工問題持續下去,將限縮經濟成長,同時也會因為雇主為招兵買馬調高工資而助長通膨,複雜化已很複雜的貨幣政策——包括Fed在疫情爆發後重啟的量化寬鬆(QE)購債計畫,每月購入1,200億美元的美國公債和抵押擔保證券(MBS)。隨著勞工要求雇主加薪,以支應日益升高的住宿、飲食和其他家庭用品與服務費用,工資和物價面臨螺旋形上升的風險。

Yardeni Research總裁Ed Yardeni表示,9月結束後,問題很可能仍無法自動化解。他說:「(Fed主席)鮑爾說通膨預期很穩定,並不可信。時間並不站在Fed那邊,他們(收緊貨幣政策)拖得愈久,工資-物價螺旋性上升的可能性就愈大。」他估計發生工資-物價螺旋性上升的機率已升到35%。

Jefferies首席經濟學家Aneta Markowska認為,這種情況或許不會影響到Fed縮減購債的時程或步調,但可能意味一旦Fed開始調高利率,升息力道會更猛。

●對投資人的衝擊

倘若持續性的缺工升高Fed採取更強烈貨幣政策反應的風險,投資人將面對一連串負面後果,包括企業獲利能力大受影響,甚至經濟陷入停滯性通膨(stagflation)的夢魘成真。

摩根士丹利財富管理部門投資長Lisa Shalett估計,年底前Fed採取行動的機率大約有60%。她認為,缺工問題將把工資推升到足以迫使Fed收緊貨幣政策的地步。她說,即使Fed只是口頭說說,並未付諸實際行動,但預告收緊政策的言論仍足以把美股推落修正領域,估計回檔幅度可達10%至15%。首當其衝的將是Nasdaq 100成分股,以及長期成長股。

Shalett估計,Fed另有40%的機率做出錯誤的政策決定。她說:「Fed絕對有可能堅守目前的立場,否認眼前的數據。」這將放任通膨之火愈燒愈旺,日後將不得不更用力緊縮貨幣政策。

當然,事情的發展仍有可能如Fed所願。無論如何,官員會觀望秋季數據再作定奪。事後可能證明,9月未發生的事或許比真正發生的事更重要:如果今秋遲遲不見為數可觀的勞工重返工作崗位,Fed將不得不採取行動對抗既受勞動市場刺激、也激起勞動市場反應的通膨,從而在市場捲起波瀾。

引用來源:經濟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