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位置: 首頁 / 新聞與專欄 / 國外新聞 / 政治》梅克爾交棒 「後梅克爾時代」挑戰鉅

政治》梅克爾交棒 「後梅克爾時代」挑戰鉅

編按:德國總理梅克爾(Angela Merkel)為負起執政聯盟地方選舉失利責任,決定不角逐基民黨黨魁,也確定不會再有下個總理任期。但梅克爾準備交棒的時間正值歐洲多事之秋,為歐洲政治帶來變數。英國《金融時報》專欄作家拉赫曼也認為默克爾決定將退出政壇,這將對歐元的未來、英國退歐及歐盟與美、俄的關係產生重大影響。台灣資深媒體人江靜玲也分析道,後梅克爾時代將危機四伏。

德國總理梅克爾(Angela Merkel)為負起執政聯盟地方選舉失利責任,決定不角逐基民黨黨魁,也確定不會再有下個總理任期。但梅克爾準備交棒的時間正值歐洲多事之秋,為歐洲政治帶來變數。

根據中央社報導,現年 64 歲的梅克爾已擔任將近 13 年總理,但去年全國大選得票不如意後,她的威望已面臨嚴峻考驗。好不容易今年 3 月才組成聯合政府,她又花了 6 個月維繫因內訌而瀕臨破裂的執政聯盟,並在本月巴伐利亞邦與黑森邦 2 場地方選舉嘗到敗仗。

梅克爾決定不再角逐基民黨魁,但堅持把這任總理任期做滿到 2021 年。不過她總理位子究竟還能坐多久,得取決於誰在基民黨魁角逐戰出線。

若政壇密友克朗普凱倫鮑爾(Annegret Kramp-Karrenbauer)能接任黨魁,梅克爾就可望能如願做完任期,但若黨魁變成像麥茲(Friedrich Merz)這樣的過去黨內手下敗將,能否做滿就大有問號。

梅克爾聲望處於谷底的此際,歐洲正值多事之秋。義大利的財政穩定不無疑問、英國準備明年 3 月脫歐、民粹政黨有意藉明年中的歐洲議會選舉重塑政治版圖。此外,歐洲另有能否團結對抗蒲亭(Vladmir Putin)的俄羅斯及保持巴爾幹半島和平等挑戰。

有意角逐基民黨魁者不乏對政府支出及移民政策的強硬派,基民黨魁改選,可能使梅克爾致力與法國總統馬克宏鞏固歐洲團結的努力出現變數。

布魯塞爾智庫歐洲政策中心(European Policy Centre)研究主任伊曼諾里蒂斯(Janis Emmanouilidis)說:「如果巴黎或其他地方還有人對像歐元區改革、移民政策改革等關鍵歐洲議題,抱有達成協議的希望,我勸他們趁早死心。

英國《金融時報》專欄作家拉赫曼也認為默克爾決定將退出政壇,這將對歐元的未來、英國退歐及歐盟與美、俄的關係產生重大影響。

根據拉赫曼在《金融時報》的評論指出,就在一年多之前,《紐約時報》(New York Times)還把安格拉•默克爾(Angela Merkel)稱為「不願領頭的西方領袖」。而如今,默克爾將會連德國領導人都不是。她決定不尋求連任基督教民主聯盟黨(CDU,簡稱:基民盟)主席一職,這將引發一場德國中右翼領導人的爭奪戰。儘管默克爾計劃留任總理職務至2021年,但其執政聯盟的弱勢意味著,她也有可能在幾個月內失去最高領導職位。

無論如何,默克爾不競選基民盟領導人職務的決定引發了三個明顯的問題。首先,默克爾時代會因什麼而被銘記?其次,她的時代為什麼會結束?第三,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默克爾擔任德國總理的歲月,可能會被銘記為德國日益繁榮和強大的時期。德國經濟穩步擴張、失業率保持低位、財政狀況健康,與歐元區其他許多國家危機四伏的經濟狀況形成了鮮明對比。因此,德國成為決定希臘債務危機處理方式的主角。儘管默克爾在南歐招致了很多批評,但她穩健謹慎的作風在德國國內頗受歡迎。當俄羅斯2014年吞併克里米亞、默克爾帶領歐洲作出回應時,她領導下的德國成為歐洲事實上的外交領袖這一點彰顯無疑。

歐元危機和烏克蘭危機都提升了默克爾作為穩健領導人的聲譽。但默克爾對2015年難民危機的反應卻異乎尋常地大膽。默克爾同意讓100多萬難民於2015年和2016年進入德國。作為一名人道主義者和國際主義者,她贏得了讚譽。但她也引發了國內的反對浪潮,且這種反對最終導致她決定不再連任基民盟主席。

德國國內對默克爾難民政策的強烈反對,助長了極右翼政黨德國新選擇黨(Alternative for Germany)的崛起,該黨目前是德國議會中的正式反對黨。默克爾領導的基民盟的支持率一直在下降,該黨受到的最新打擊是其於上周末在黑森州(Hesse)選舉中的糟糕表現。這導致執政黨內部的不滿日益加深,默克爾現在不得不對此做出回應。

鑒於德國目前在歐盟內部明顯的主導角色,在默克爾時代即將結束之際,柏林方面採取的政策將對歐元的未來、對英國退歐的處理、以及歐盟與俄羅斯和美國的未來關係至關重要。指望德國捍衛基於規則的多邊秩序、對抗美國總統唐納德•特朗普(Donald Trump)政府的民族主義和保護主義政策、以及弗拉基米爾•普京(Vladimir Putin)領導下的俄羅斯的復仇主義的那些人,給默克爾加封了「西方領袖」的非官方頭銜。

但默克爾的退出可能會讓德國變得更加關注國內事務和更加不穩定,從而削弱其在歐洲或國際舞台上發揮領導作用的能力。

同樣可能的是,作為默克爾繼任者的基民盟領導人,將尋求讓該黨回歸右傾,以應對德國新選擇黨的崛起。這可能意味著德國將在難民和歐元區改革等問題上採取更加「以自我為中心」的立場。對於法國總統埃馬紐埃爾•馬克龍(Emmanuel Macron)提出的雄心勃勃的歐盟改革計劃來說,這可能是個壞消息,也將意味著歐盟對債務沉重的義大利採取強硬立場。

然而,基民盟並不是唯一陷入困境的主流德國政黨。基民盟在執政聯盟中的夥伴中左翼的社民黨(SPD),因將選票拱手讓給綠黨(Greens)和左派黨(Die Linke)而面臨更嚴重的下滑。在經歷由兩個中間派政黨長期主導的政治格局之後,德國政局正日益向兩極化發展,並變得不可預測。從這個意義上說,德國的情況與全球趨勢完全同步。

台灣資深媒體人江靜玲也分析道,後梅克爾時代將危機四伏。

根據江靜玲在中國時報的社論指出,2018年10月的最後一個星期一對許多深信歐洲政治凝聚力和廣泛民主共識的人,可能是今年最糟糕的一天了,他們擔心了許久的事終於來臨,以穩健、安全和持續性著稱的德國總理梅克爾宣布將不尋求連任她領導的基民黨黨魁,並決定在2021年總理任期屆滿後交棒,不再擔任任何政治職務。這項宣告,標誌梅克爾稱霸歐洲政壇的時代結束,歐盟最具實權的政治人物「歐洲女王」梅克爾準備下台了。

梅克爾垮台影響所及不僅德國,對面臨20世紀30年代以來最大挑戰的歐洲也勢將造成嚴重衝擊。梅克爾擔任德國基民黨黨魁近20年,這個政黨被認為是二次世界大戰後歐洲最成功的政黨之一,歷經四連任的梅克爾執政以來,目睹全球政壇大風吹,領袖更迭,唯獨自己經過歐元區危機、烏克蘭危機仍不動如山。

梅克爾低調沉穩的作風,讓不論支持或反對她的人都尊重她。她冷靜務實,日本福島核災後,梅克爾在德國核電政策上立即進行了大轉彎;2015、2016年的歐洲難民危機,梅克爾的開放門戶政策,引發巨大爭議,讓她幾乎退出政壇,她對自己開放原則未退讓,但坦承若時光倒流,對難民和移民問題會因應得更順暢。

然而,時光不會倒流,移民政策成為梅克爾的致命傷,不只在於德國選民的不滿,更在於分裂她所領導的基民黨。2017年大選驚險過關,4連任的梅克爾組閣困難重重,過去兩周地方選擇失利終於成為梅克爾宣布退出政壇的最後一根稻草。即使如此,梅克爾依然採取了一貫務實態度,不再堅持素來主張總理必須兼黨魁立場,主動出擊放棄競逐黨魁,以期培養自己的接班人,突顯她在敗局中斷尾求生的能力。

到2021年還有3年,梅克爾在政治光環暗淡後,是否不致成為跛腳鴨或如願在總理任期屆滿後下台,恐怕難說。而歐洲在後梅克爾時代的又會是什麼情況?

歐洲此刻正面臨歐盟成立以來最嚴峻的考驗。歐盟3個主要國家:德國邁入政治轉型陣痛期,局面難料;英國決定脫歐,陷入前所未有的不確定;法國總統馬克宏與選民蜜月期已過,民意支持跌到低於30%,他提出的改革歐盟建立大歐洲的遠景,隨著梅克爾交棒,實踐更加遙遙無期。

值此同時,歐洲議會將在明年5月舉行大選。除將選出歐盟委員會新主席外,並將任命歐洲中央銀行新行長,歐盟建軍聲音也逐漸在這次大選中首次浮現。歐洲極右陣營,從英國、法國、義大利、德國、匈牙利、波蘭、史洛伐克到瑞典,早已磨刀霍霍,進行國際串連,準備藉著這次歐洲議會選舉擴大民粹主義在歐洲的勢力。匈牙利極右總理奧班那句「一個移民都嫌多」的極端言詞,也正快速在歐洲流傳中。

川普擔任美國總統後,反移民、反自由貿易和反歐盟的歐洲極右派一直野心勃勃的蓄勢待發,過去兩年雖先後在荷蘭國會選舉和法國總統大選,以及德國大選中鎩羽而歸,但歐洲這股「川普效應」從未消逝。如今在國際議題和政治理念上主張實用主義和自由主義,與川普迥異的梅克爾決定離開歐洲政壇,對於歐洲反川普陣營不啻是個壞消息。歐洲可能因此會更走向政治兩極化發展,社會也因而會更加分裂,一切都將變得更不可測。

參考來源:中央社、金融時報、中國時報

引用來源:多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