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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金融危機十周年反思 仍需時刻警惕

編按:時值2008金融危機滿10周年的敏感時刻,專家表示下一個金融危機勢難避免,但眼前不會發生,推估還要再兩年才會來襲。而這10年之間,世界五大經濟體的發展歷程值得我們注目。有經濟學者也指出,金融危機之後,美歐經濟策略走上不同的道路。

時值2008金融危機滿10周年的敏感時刻,全球最大對沖基金橋水投資(Bridgewater Associates)創辦人戴利歐(Ray Dalio)表示,下一個金融危機勢難避免,但眼前不會發生,推估還要再兩年才會來襲。

根據工商時報報導,10年前的9月15日,美國雷曼兄弟倒閉,進而引爆金融危機,不僅重創美國經濟與股市,全球經濟與金融市場也跟著遭殃。

戴利歐是在周二接受CNBC節目專訪時做以上表示。他說,他認為當前的景氣多頭處於「第7局(棒球共9局)」,並推斷經濟榮景應該還可以再持續約兩年。

戴利歐指出,2008到2009年的金融危機比較像1929到193兩年的經濟大蕭條,當前的經濟情勢比較像1935到40年代,因此下一個金融危機會緩慢醞釀,規模與經濟衝擊相對較小,反而社會與政治面的影響較大。

儘管景氣多頭估計還有兩年的光景,但戴利歐表示,股市上漲的空間已有限,投資人在操作策略上最好「採取守勢」。

他說:「對照一下現金與債券的投報率,股票的投報率看來差不多已到頂了,再漲的空間有限。」

戴利歐進一步說明指出,許多原本坐壁上觀的現金部位已經進行投資,加上美國企業減稅的利多題材幾已反映完畢,接下來兩年的美股投資情勢令人擔憂,「風險正與日俱增。」

時值金融危機10周年之際,許多媒體紛紛推出專題反省這十年間的變化。英國BBC便整理世界五大經濟體的現況。

根據英國BBC報導,在首大經濟體美國前總統歐巴馬2009年宣誓就職,入主白宮。他在就職演說中提到:「經濟狀況堪憂,迫切需要我們採取大膽、果斷的行動。」

擔心金融機構過度依賴不良貸款,美國金融業的資產漸次蒸發,一個雷曼兄弟倒下去,更多同行業未能倖免。美國政府接手聯邦住房貸款抵押機構房利美(Fannie Mae)和房地美(Freddie Mac),花1820億美元的天價贖救美國國際集團(AIG),國會還批准了7000億美元專款用於救助深陷泥潭難以自拔的銀行。

時任美國財長保爾森(Henry Paulson)甚至有了個綽號,「救贖先生」。聯邦政府開始大舉拋美元買債券,為經濟注入資金,6年內注資總共達4.5萬億美元。

就職後頭幾天,歐巴馬總統便簽署了復蘇法案,撥款8000億美元用於拯救行動並投資於基礎設施、教育、醫療和可再生能源。他說:「我知道此時此刻被視為在幫助銀行有多麼不得人心。「我是要讓那些銀行為得到的救助承擔全部責任。這次,首席行政官們將無法再用納稅人的錢來給自己付工資,或者買華麗的窗簾,或者乾脆開著私人飛機消失了。那種日子一去不返了。」

美國踏上了漫長的復蘇之路:數據公司Corelogic統計顯示,到2017年的10年裏,將近780萬套住宅被放貸公司沒收,專業術語叫「喪失抵押品贖回權」。

2008年1月到2010年2月間,730萬工作職位化為烏有,失業率徘徊在10%上下。經濟刺激迅速推高聯邦政府的預算赤字。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數據顯示,2009年美國聯邦預算赤字佔國民經濟總產值GDP的將近12%,2015年降到2.5%。失業率也回落到危機爆發前的水平。2012年,歐巴馬宣佈政府用於援助銀行的「每一分錢」都回收了。針對金融業專設的執法部門宣佈,迄今為止已經把251人送進了監獄,其中包括59位銀行家,但沒有一個是華爾街的公司首席行政官。

在次大經濟體中國中國經濟對出口高度依賴,世界需求下降對中國意味著經濟降溫危險。因此,中國政府啟動了5850億美元的刺激計劃,相當於2008年GDP的12%,主要目標是推動基礎設施建設項目,同時採取擴張性貨幣政策以期刺激私人消費。

2007至2014年間,中國經歷了一段棘手的經濟轉型,增長腰斬,從14%跌到7%左右。同時,債務膨脹,達到國民生產總值GDP250%的高度。有些分析員和機構組織擔心這麼龐大的債務體量可能變成定時炸彈,觸發新一輪全球經濟危機。跟西方同業比,中國的銀行規模更大,利潤更豐厚。2008年,全球10大頂級銀行中只有2家是中國的,到了2018年,第一到第四名全部是中國的銀行。

在第三大經濟體歐盟跟美國一樣,歐盟在2008年10月推出了令人目眩的拯救計劃,英國的贖救包總額近7000億美元,歐元區則超過2.5萬億美元。當年稍晚些時候,歐盟公布復蘇計劃,包括強力經濟刺激措施,金額超過歐盟總產值的1.5%。

對於那些已經深陷債務陷阱難以自拔的歐元區國家,包括希臘、愛爾蘭、葡萄牙、義大利、西班牙和塞浦路斯, 經濟下滑加上代價高昂的救贖行動無異於雪上加霜。為了獲得金融援助和支持,這些國家(除了義大利)的政府必須厲行及不得人心的財政緊縮政策。希臘的情況尤其糟糕,矛盾激化,緊張加劇,直至反緊縮抗議示威演變成暴力衝突。那段時間希臘的青年失業率高達60%。它幾度瀕臨被歐盟「除名」的絶境,最後有驚無險,維持了政局穩定,2018年8月救贖期終結,是歐元區裏最後一名。

國際貨幣基金組織說,歐元區銀行業整體仍較虛弱,預計今後幾年裏區內經濟增長將緩慢減速。

在第四大經濟體巴西巴西時任總統魯拉2008年10月對全國發表講話,向民眾保證巴西將不會受到危機的衝擊。他信心十足地宣稱,美國的金融「海嘯」在巴西頂多就像「溫和的漣漪」。

巴西銀行業在避險文化引導下,最初確實躲開了美國次貸危機浪潮的衝擊。政府推出稅賦優惠和寬鬆財政政策,取得令人滿意的效果:2010年經濟增長7.5%,創24年來最高紀錄。魯拉總統2009年3月到英國倫敦參加二十國集團峰會(G20)時,也不失時機地抨擊了一下「白皮膚、藍眼睛的銀行家們」。不過,金融危機的衝擊波在巴西掀起的絶不僅僅是「溫和的漣漪」。巴西的工業必須艱難地掙扎才能維持競爭力;它們面臨著複雜的稅務體系、脆弱的基礎設施,以及美元貶值導致的本幣升值。

到2015年,巴西經濟從擴張變成緊縮,GDP負增長3.5%,政府財政赤字升到GDP的10%。同時,巴西作為2014年世界杯賽和2016年奧運會東道主,圍繞相關開支巨大的不滿與日俱增。2016年開春,局勢惡化到了極點,在接連爆發重大腐敗醜聞的背景下,魯拉的繼任者羅賽芙總統以違反預算法規之由遭國會彈劾罷免。

在第五大經濟體俄國2008年最後幾個月,對全球需求疲軟的擔憂之甚,導致國際原油價格從每桶100美元跌到30美元以下,資源大國俄羅斯直接受衝擊。2009年,俄國GDP縮水7.9%,但油價止跌回升後又迅速反彈。原油和天然氣出口佔俄國聯邦預算收入的40%。

2011 - 2012年,俄國政府用這筆收入減少赤字、支付公共部門工資和退休金。2014年俄國出兵吞併克里米亞,招致國際制裁,2015年經濟負增長2.5%,之後國民實際可自由支配收入連續4年持續下跌。不過,2016年出現了轉機。在國際油價攀升的推動下俄國經濟局勢企穩,IMF專家認為俄國經濟「在油價下跌和制裁雙重打擊下表現出超乎預期的堅挺」。

即便如此,俄羅斯經濟部還是決定下調增長預期,基於多種因素,包括政府正凖備提高增值稅VAT稅率、中央銀行在收緊銀根,圍繞俄羅斯人口老齡化和退休養老金體系的可持續性的擔憂也是考慮因素之一。根據目前趨勢判斷,聯合國認為到2050年65歲以上的人口將佔俄國總人口的20%。

著名經濟學家陶冬也指出,金融風暴後這十年間,美歐採取不同的作法。

根據陶冬在周刊的評論指出,十年過去,在超寬鬆的貨幣政策簇擁下,金融資產價格大漲,但是實體經濟的復甦卻緩慢許多,而且不同國家的經濟增長前景也十分分歧。

美國經濟的復甦相對較快,力度較強,至今已經走出了戰後第二長的經濟擴張周期,消費需求旺暢、工資上漲加速、企業投資轉強,目前在全球經濟中,當屬佼佼者。與其它經濟體相較,陶冬認為美國做對了兩件事。首先是金融業出清。無論股價還是資本金,美國的金融業在雷曼事件後紛紛陷入困境,但是在超額流動性和嚴厲監管之下,美國的多數金融機構補充了資本金,重組了業務,降低了投資槓桿。金融乃經濟的血脈,金融穩定了,資金流通暢順了,經濟的元氣就有慢慢復甦的機會。

其二是以減稅為核心的供給側變革。與之前的財政刺激政策不同,特朗普的稅改意在降低企業營商成本,啟動民間投資的熱情。危機後的復甦前期,美國處在消費熱投資冷的狀態,企業部門熱衷於發債回購股票,對實體投資興趣不大,因為他們沒有感受到經濟已經展現出了可持續的改善。但是減稅之後,企業的投資熱情明顯高漲,這也進一步提高了勞工市場的熱度,工資增長加速,經濟增長前景強勁。

在結構性改革上,美國只是做了一點點,還有許多努力的空間,但是這已經足以引領世界潮流。與美國相比,歐洲的改革步伐邁得更慢。銀行在補充資本金上並不積極,只是將從ECB拆出來的超低成本資金用於購買國債、賺取利差。這樣賺錢是容易,但卻失去了改革的窗口期。南歐國家對加強財政紀律反應兩個極端,西班牙、葡萄牙在改善財政赤字上有進步,意大利選出了極端民粹主義勢力組成的政府聯盟,公開拒絕布魯塞爾的預算準則,拖了整個歐盟地區的後腿。至於法國、意大利為首的社保改革裹足不前,工會勢力尾大不掉。

美國和歐洲在金融海嘯後的最大差別,在於有無堅持市場出清(尤其是在金融業),讓市場價格在下行周期中放手一跌,讓企業和個人在危機中倒閉、破產。美國先做出清,再用減稅補元氣,加上其自身的科技創新能力,民營經濟引領了復甦的過程,而且步伐越邁越堅實。歐洲做到了價格調整,但是金融業改革姍姍來遲,拖累了整體經濟的有機復甦,唯有依靠歐洲央行連綿不斷的寬鬆政策來製造人為的增長。

中國經濟在金融海嘯後,出現了持續的增槓桿,而且不受監管的銀行表外信貸擴張大行其道。拉動經濟的主要動力來自公共財政和國企投資,部分專案投資效率低下,甚至無法回本。中國經濟也面臨著去槓桿的需要,也需要一個市場出清過程。更重要的是中國經濟需要結構性改革,需要重新激起民營投資的積極性。

參考來源:工商時報、英國BBC、綜合外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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