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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周小川卸任 中國央行新行長由易綱接棒

編按:掌舵16年的中國人民銀行行長周小川於19日正式交棒,由人行副行長易綱以專業脫穎而出,接掌中國央行。新任行長易綱面臨一些挑戰,就是既要落實習近平強力推動的金融清理工作,又不致重創經濟成長,其次則是妥善因應全球央行超寬鬆貨幣退場,以緩和外部震撼可能帶來的衝擊。

掌舵16年,中國人民銀行行長周小川於19日正式交棒,由人行副行長易綱以專業脫穎而出,接掌中國央行。

根據經濟日報報導,易綱9日陪同周小川出席全國人大記者會,回應金融改革與發展。這是周小川最後一次公開露面的告別秀,而易綱則是從2011年以來,連續第8年不缺席陪同周小川出席兩會記者會。

易綱最後出線,雖然是對財金技術官僚接班專業的肯定,不過,在大陸中央講究階級背景的官場,易綱只是候補委員的身分,而人行協同監管的銀保監主席、證監會主席都是中央委員,如何以下對上領導統御,考驗易綱的官場智慧。

但易綱對金融監理的專業能力無庸置疑,他是央行系統內的第一位海歸,也兼任中央財經領導小組辦公室副主任,在貨幣理論、金融體制改革、宏觀經濟研究等是權威人士。

易綱的政經人脈深厚,他在1980年被北京大學選派到美國留學,並與林毅夫等志同道合,後來聯手創辦了北京大學中國經濟研究中心,帶領中國的經濟改革道路。

1992年易綱海歸回到大陸後擔任中國留美經濟學會會長。而中國留美經濟學會則是中國財金改革派的「精英會」,包括前IMF全球副總裁朱民、中國民營銀行的倡導者徐滇慶等人都是成員。

易綱在1997年才轉入仕途,出任央行貨幣政策委員會副秘書長,一路在央行體系,直到2007年底升任央行副行長,主管貨幣政策、國際業務。

內升接棒人行行長後,各界都關注後周小川時代的人行,易綱將如何作為?他在今年兩會上強調,高度重視金融業對外開放相關工作。「黨的十九大報告指出,開放帶來進步,封閉必然落後。所以,我們要落實中央的精神。」

他也強調,擴大金融業對外開放是今後對外開放的重要手段,要積極穩妥擴大金融業對外開放,安排合理的開放順序。

周小川曾在兩會最後露面的記者會上,強調人行下一步,「對於市場准入,膽子更大一些,放開程度更高一些。」接棒的易綱如何運籌帷幄,各界正在拭目以待。

中國大陸人民銀行(央行)新任行長易綱面臨一些挑戰,就是既要落實習近平強力推動的金融清理工作,又不致重創經濟成長,其次則是妥善因應全球央行超寬鬆貨幣退場,以緩和外部震撼可能帶來的衝擊。

根據經濟日報報導,當前大陸負債總額已超過國內生產毛額(GDP)的300%,引發影子銀行、房市泡沫及國有企業與地方政府債台高築等危機,一旦泡沫破滅或大規模倒債,勢將造成金融風暴並重創經濟,因此減債已成為大陸金融管理工作的重中之重。

但大陸經濟經濟體系長期來,已習慣靠舉債支撐成長的模式,因此若強力抑制信貸擴張及打壓房市來落實減債,同樣會造成金融風暴並重創經濟。大陸國家主席習近平雖宣稱經濟成長「質量」與風險控管,比「數量」目標更重要,但國務院也宣布今年經濟成長目標為6.5%,只比去年低0.4個百分點。在「穩定壓倒一切」的最高政策目標下,0.4個百分點就是易綱頭上的緊箍咒。

再從國際角度來看,目前正值各國貨幣政策「正常化」的轉折期。美國聯準會已率先升息及縮減資產負債表,歐、日等主要國家再慢也拖不過五年。國外利率升高可能造成國際股市重挫,也可能引發大陸資金外流,對大陸股市、債市及人民幣匯率都將造成衝擊。

國內高負債與全球貨幣政策正常化這兩枚不定時炸彈,在未來五年爆發的機率都非常高。對內如何拆除負債引信,對外如何建立隔堵機制,將是易綱任內難以迴避的挑戰。

隨著中國大陸繼續試圖控制債務增長,並抑制高風險的金融行為,他的任命被視為是中國當局對於政策的"無縫延續"。

根據BBC報導,易綱將接管的央行,承擔著對於中國金融形勢進行長期改革的重任,包括鼓勵外資進入金融市場以及貨幣政策改革。

當然,他將接手的還是一個擁有新的權力的央行。

上周,全國人大表示,作為中國中央政府重大機構改革的一部分,中國央行將著手擬定新的法律法規,加大對銀行業和保險業的控制力度。

與該消息同時宣佈的,還有新成立的由銀監會和證監會合併而來的"中國銀行保險監督管理委員會",它將監督中國所有的銀行和保險行業,並向中國人民銀行進行高效的報告。

銀行和金融監管體系的改革將使得中國人民銀行成為中國最有實權的機構之一。

然而,與美國和其他民主國家不同的是,中國央行並不獨立於政府運作,因此易綱最終將向國家主席習近平負責。

而紐約時報的社論也指出中國新央行行長對世界非常重要。

根據Eswar Prasad教授於紐約時報的評論指出,中國央行的前任行長周小川曾設計了多項重要改革。他讓銀行基於市場狀況確定存貸款利率,而不是按照命令行事;還允許資本開始更為自由地進出中國。任職15年後,周小川把中國經濟的鑰匙交給了備受其信任的副手易綱,還給他留下了一大堆未完成的工作。

和美聯儲不同,中國的央行並非獨立機構。主要的政策決策由一個精英政府委員會做出,並且需要中國國家主席在上面簽字。但習近平信任周小川領導的央行,在重要經濟領域的政策制定和實施方面,給了該機構大量自主權。

中國人民銀行會制定短期利率(就像美聯儲一樣),並且在保證通貨膨脹處在低水平的同時,努力控制銀行借貸,支持經濟增長。該機構還決定中國貨幣匯率自由波動的程度,以及管理資金進出的限制措施。上週,中國政府增加了央行的監督職責,讓它負責起草重要的銀行業監管條款。

易綱會拿這些權力來做什麼,對整個世界都很重要。

向國有企業借出的壞賬,以及有權有勢的地方領導人的寵物項目(因個人喜好而非大眾需要發起的項目——譯註),給中國以國有為主的銀行體系帶來了嚴重負擔,其中許多企業處於虧損狀態。易綱必須要推動銀行清理帳目,否則存款人可能最終會失去信心,取出存款。中國的銀行在許多國家管理投資與放款,所以,這些銀行一旦出現動盪,就可能會波及全世界的金融市場。

此外,如果中國的銀行出了問題,可能會導致經濟增長大幅減緩,因為中國無法再依賴債務驅動的支出來保證經濟增長。一旦增長放緩,中國消費者和企業的進口需求就會減少,為了復甦經濟,中國政府就會努力增加出口——這恰巧是美國及大多數國家所不希望看到的。這種情況會延遲世界其他地方的經濟復甦,壓低各種商品的國際價格,並且加劇貿易衝突。

易綱必須提出一個能夠改變銀行激勵措施的政策。只要銀行向國企發放的貸款由政府擔保,銀行就會繼續放款。易綱自己無法終止該政策,但他能告訴各銀行,他們可以確認壞賬,而不用太過擔心非得讓沒有盈利的國有客戶勉強維持下去。此外,他還能鼓勵他們把重心放在向私營企業放貸上,他們現在可以收取更高的利率。

否則,中國政府就無法為了推動經濟增長,拿消費支出取代向沒有效益的工廠和鬼城進行投資(通常是浪費的)。這對世界其他地方和對中國同樣重要。如果中國允許它的銀行繼續為鋼、鋁和水泥等產業融資,生產超出國內市場需求的產品,中國將別無選擇,只能向世界其他地區出口過剩的產品。

如果易綱取得成功,中國的銀行將更願意向服務業和中小企業放貸。服務業是中國增加就業和家庭收入的重要管道,尤其是在農村地區。它可以增強中國家庭的消費能力,進而降低中國的貿易順差,因為中國家庭將有更多的錢用於購買進口商品。這將使中國的貿易夥伴更加高興,如果貿易順差開始縮減,那麼,打貿易戰的理由就會慢慢消失。

不管做什麼,易綱都需要向世界採取更為透明的態度。2015年8月,中國央行改變了匯率政策——允許人民幣更自由地流動——但沒有做出任何警告或解釋。結果,這項出於好意的改革卻在無意中損害了中國自己的利益。全球金融市場受到震盪,引發了一波恐慌的中國資本外流和貨幣投機行為。為了穩定匯率,中國政府動用了近1萬億美元的外匯儲備,毫無必要地攪亂了世界貨幣市場。

新行長的主要優勢在於,中國的其他領導人認識到,除非金融體系運行得更好,否則中國無法繼續保持高速、穩定的增長。易綱應該利用這種影響力推進改革,而不是坐等問題出現後,再去解決。全世界都應該關注。

參考來源:經濟日報、英國BBC、紐約時報、綜合外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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