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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執著於抑制預算赤字

勞倫斯•薩默斯
從大選到巴拉克•歐巴馬(Barack Obama)總統舉行連任就職典禮的這兩個半月里,預期預算赤字以及如何能夠降低預期預算赤字一直是美國公共政策辯論的焦點。

從大選到巴拉克•歐巴馬(Barack Obama)總統舉行連任就職典禮的這兩個半月里,預期預算赤字以及如何能夠降低預期預算赤字一直是美國公共政策辯論的焦點。

民眾的擔憂部分源自經濟層面。人們意識到,不能聽任債務無限制地以快於收入和償債能力的速度增長。接下來是道德層面的擔憂,即不能不合理地增加我們子孫的負擔。然後還有全球與安全層面的擔憂:債務的過度積累會使美國很容易受到外國債權人的左右、不能靈活地應對國際緊急事務。

毫無疑問,經濟預期始終存在變數。然而,下麵這件事還是有很大的可能發生:如果美國在2011年預算協議以及去年底達成的避免跌落“財政懸崖”的協議之外不採取任何行動的話,未來15年美國的債務相對於收入將以一種不可持續的方式增長。因此,即使不考慮那些可能出現的自釀的災難(不能償還債務或是政府關門),集中精力降低預期赤字也是完全必要的。

有些人反對進一步集中精力降低預期赤字,他們的理由是,未來十年債務相對國內生產總值(GDP)之比可能會企穩(建立在不會出現衰退的假設預期上)。這些人的觀點是不負責任的。考慮到種種不確定性和目前的債務水平,即使未來十年經濟走勢良好,我們也應當制定計劃降低債務比率。

降低預期赤字應當成為一個工作重點,但我們不能執著於此而讓它主導經濟政策。那樣做的話會帶來一種風險,即制定出虛假的臨時性減稅等措施,從錶面上改善赤字狀況,付出的代價卻是不確定性與長期財政負擔加大。那可能會妨礙基礎設施、預防醫學、稅務執法等領域的高回報投資,而從長遠來看,這種投資可改善我們的財政狀況。

經濟學家一直很熟悉“抑制性通貨膨脹”這個概念。當測度通脹(measured inflation)引發的擔憂主導經濟政策、催生抑制物價的價格管制或補貼時,結果往往適得其反。測度物價(measured price)可能不會上漲,因此錶面上的通脹是遏制住了。但短缺、黑市和預算赤字擴大卻紛紛現身。這種抑制是不可持續的,一旦放鬆,測度通脹就會急劇上升,上世紀七十年代初的尼克鬆(Nixon)價格管制就說明瞭這一點。

與抑制通貨膨脹類似,“抑制預算赤字”可能也是一個嚴重的錯誤。然而,就像僅以一年盈利情況論英雄的企業管理層會採取一些不合理且最終會帶來損害的舉措那樣,對預算耿耿於懷的政府官員會去抑制而不是解決赤字問題。

如果強制實施隨意性的削減,政府機構會以推遲盡責來應對,日後欠下的賬會更大。或者,以低於賬面退休金數額的“承諾退休金”形式來提供補償,這會增加納稅人的最終負擔。又或者,制定像最近的羅斯個人退休賬戶安排(Roth Individual Retirement Arrangement)法案這樣的措施,鼓勵納稅人加快完稅同時降低現值。

與避免抑制預算赤字同樣重要的是,確保致力於此時不以犧牲其他同樣真實的赤字為代價。美國和許多工業化國家現在的利率都非常低。實際上,政府的實際借貸成本20年來一直為負。去過美國的人都不會懷疑,美國的基礎設施欠賬太多。毫無疑問,即使撇開任何可能出現的刺激效應不說,目前的經濟狀況下,也是翻修美國橋梁和道路的最理想時機。如果它們能夠促進增長進而增加稅收,那麽這些在實際利率接近於零時舉債進行的投資,未必就會推升債務比率。

基礎設施的欠賬只是美國面臨的眾多赤字中的最突出方面。在金融危機爆發將近六年之後,我們正忍受著嚴重的就業與經濟增長赤字。考慮一下:只要未來十年經濟增長率能一直比原有水平高出區區0.15個百分點,到2023年時就可使債務相對GDP的比率下降2.5個百分點。這與去年底經過激烈爭論達成的稅收妥協帶來的減債幅度是相當的。提高增長還能創造就業和增加收入。

不管通過什麽方式,我們都需要解決預算赤字問題。但是,我們不能以適得其反的方式執著於此,也不能忽視就業和經濟增長赤字,因為它們最終會極大地影響到這代美國人的生活方式以及他們留給下一代的遺產。

本文作者是哈佛大學(Harvard University)查爾斯•W•艾略特大學(Charles W. Eliot University)教授,曾任美國財長

譯者/王慧玲

引用來源:英國《金融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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