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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甫》螞蟻問題在於競爭與監管

林建甫
中信金融管理學院講座教授暨台大經濟系名譽教授林建甫於《工商時報》撰文表示螞蟻問題在於競爭與監管。阿里巴巴集團中的螞蟻科技集團(原名螞蟻金服)原定於11月5日在滬港兩地同步掛牌上市,上交所11月3日晚間突然宣布暫緩螞蟻在科創板上市,隨後港交所也公告,暫緩螞蟻H股上市。

本來這次活動將成為人類史上規模最大的股票上市案(IPO),預估可募資到340億美元,並把企業總市值推向2,290億美元,是成立208年全球的花旗金融集團的2.5倍多的市值規模。

螞蟻的前身就是阿里巴巴集團裡的小微金融。早期支付寶、餘額寶,都是它的旗下相關的熱門商品,後來又拿到網路銀行執照而開創強大事業版圖。螞蟻不同於傳統金融機構。當傳統銀行卯盡全力地挖掘高資產客戶,螞蟻反其道而行,反轉「八二法則」成「二八法則」,致力開拓社會上,那八成被傳統金融思維拒於門外者的一般低資產者,從學生、攤販、小老百姓、農夫等,都成了它要服務的主力客,真是以螞蟻雄兵的力量建立螞蟻帝國。

阿里巴巴集團於1999年創立,2003年投資1億元人民幣建立網路購物平台淘寶網。支付寶的由來是解決淘寶網網購買賣雙方「資訊不對稱」的問題,催生的第三方支付工具。目前,支付寶已經從單一的支付工具,發展為提供支付、生活服務、政務服務、社交、理財、保險、公益等多個場景並逐步覆蓋全行業的開放性平台。

餘額寶據說其初衷就是成為大家一個零用錢的管理工具,當發工資的時候,消費者就會放錢進來。由於與支付寶互補,資金可隨時轉入轉出。餘額寶又與天弘基金合作給予遠超過銀行定存的報酬,僅發布一個月後,其資金規模就超過百億元人民幣,帳戶數目超過400萬戶。演變成大陸最重要的理財商品之一。

而老百姓在阿里集團的淘寶、天貓等交易過,擁有良好的交易紀錄,就容易申請螞蟻金服的小貸融資。最高上限是100萬元人民幣,他們喊出「三分鐘填表、一秒鐘獲貸」口號,透過手機勾選,貸款過程完全不需人工審核,就能將錢借到。

有了支付工具、理財商品,再加上貸款業務,螞蟻的金融版圖幾乎與金控公司無異。傳統金融業所受的監理非常嚴格。而真正支撐螞蟻的這些業務是背後集團共享的雲端計算、大數據和信用體系。然而這些要如何監理與維護公平競爭,大陸主管機關可能還沒搞清楚。

上交所作出暫緩決定是基於《科創板IPO辦法》與《科創板上市規則》。上交所履行自律監管的職責,要為資本市場作好把關工作。另外,我們也可從銀保監會消費者權益保護局局長郭武平近期發文的論點來理解:「從消費者服務角度看,螞蟻的花唄、白條、任性付等產品,內核與銀行發行的信用卡沒有本質差別,也具有信用供給和分期付款的功能,消費者支付的利息與費用是盈利主要來源;再如「借唄、金條、微粒貸等產品,與銀行提供的小額貸款無本質差別;…,花唄與銀行信用卡業務基本相同,但分期手續費高於銀行,與其普惠金融理念不符,實際上是普而不惠」。

外界認為螞蟻的暫緩上市,與集團實際控制人馬雲10月24日在第二屆外灘金融峰會的演講,尖銳批評大陸金融監管問題而惹火上身有關。但如果把馬雲的「失言」當作此次IPO暫停的理由,這樣的推論太天真。因為公平競爭與金融監理是何等重要的政府大事,容不得差錯。

螞蟻現在大陸有5億多用戶,這個數字占了全中國人口的三分之一強。螞蟻使用人太多,金流洶湧,稍有不慎真可能「動搖國本」,這是現在大陸金融監理不能容忍的最主要原因。如果面對未來「大到不能倒(too big to fail)」的問題被引爆而危及金融系統穩定,或許「暫停」是表較好的選擇。等一切競爭規則與監理搞清楚,再來也不遲。

引用來源:林建甫、工商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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