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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體評論-金石之聲,豈可浮濫

楊艾俐
從事文字工作多年,也許是宿命,也許是偶然,但是更願意相信是找到了自己的mission(志業)。現今電視,廣播,報紙,網路都講究速成,千篇一律,少有佳作,時時感覺粗糙浮濫,做為文字工作者,常有「冠蓋滿京華,斯人獨憔悴」之無奈。

從事文字工作多年,也許是宿命,也許是偶然,但是更願意相信是找到了自己的mission(志業)。現今電視,廣播,報紙,網路都講究速成,千篇一律,少有佳作,時時感覺粗糙浮濫,做為文字工作者,常有「冠蓋滿京華,斯人獨憔悴」之無奈。

比起英文,我尤其喜歡中國文字視覺上飽滿方正,讀起來抑揚頓挫,鏗鏘有力,表達感情含蓄又飛揚,龍應台說,「文字的力量,是綿長不滅」,散文家陳之藩(1925年6月19日─2012年2月25日,最著名的散文有〈失根的蘭花〉、《劍河倒影》)更說,「我們不寫,就對不起我們那經千錘,歷百鍊,有金石聲的中國文字。」

十幾年來,每每看到各種羶色腥新聞,描述入骨的血淋淋事實,用文字歪曲事理,謾罵侮辱,讓我覺得真是為「金石之聲」委屈。

1970年代中,我進入新聞界,學校的熏陶,再加上當時做記者的榮譽感,覺得學新聞,做記者有著無上神聖感,不是職業,而是使命。當時是文字至上的年代,大家都尊重寫作者,很多從大陸來台的新聞界人士,如中央社社長馬星野、蕭同茲,民間辦報的如《中國時報》創辦人余紀忠,到了台灣,把希望寄託在我們年輕一代,他們愛才至深,尤其賞識寫文章寫得好的同學。例如我24歲,在《新生報》當記者才兩年,執掌台灣新聞界牛耳的中央社社長馬星野,有天打電話給我的長官,稱讚我的文筆好,當時傻傻的我,只是覺得很侷促不安,怎麼能當得了這種褒獎。

1980年代末台灣媒體大開放,但文章要快、要短。媒體已不再珍惜文筆好、文采豐的作者,接著影像領先,文字退位,訪問也成為速成,功利式。以前可以彼此交心、相知相惜的採訪對象,也很少有了。走在台北街頭,奔跑於採訪之間,年輕的我已經開始有普魯斯特的「追憶逝水流年」般的滄桑了。

但是我仍然認為媒體,不管哪種媒體,表達理念、情感或深度報導時,都應該著重文字的經營,也許不必如文學,但絕不是粗糙,平鋪直敘。文字不應只是功能性,至少帶領讀者到一種意境,長久,讀者耳濡目染,提升閱聽人的文字素養。創辦《七十年代》的香港獨立報人李怡曾說:「讀書使人廣博,寫作使人細膩。」

這必須記者及媒體兩方面配合,多年經驗,我體會到,記者只要稍微經營一下導言,內文裡有幾處用字稍微精緻,寫得比別的記者稍微好一點,甚至不必好很多,讀者就會注意到這位記者的名字,下次你寫另一篇時,又再次吸引到他的注意,幾次以後,他就會對你產生信任,一看到你的名字,就會讀你的文章。

媒體更應該讓記者有喘息沉澱的空間,不是只要求每天交出多少篇新聞稿,達到多少點擊率,著名媒體如《紐約時報》,英國《金融時報》,《華爾街日報》,還是有他們的寫作風格,而且持之百年,記者的文字素養也隨時在提升,如此媒體水準才能不斷提升,進而帶動社會整體修養。(作者為資深媒體人)

引用來源:中國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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