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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求駕馭 始能變革

朱 敬一

 

今天是中部科學園區管理局局長交接日子。在外界眼中,局長雖不是政壇矚目的職務,但中科卻是花我最多精力,也讓我最有感觸的地方。
這幾年,面對後PC時代的典範移轉,國科會主管的科學園區也需要轉型。面對水與土地的限制、產業需求的變化,中科四期啟動轉型計畫。
在此同時,一年前,一位中科官員因洩露公務資訊被法院判刑;兩個多月前,監察院對中科三位高官提出彈劾。這對國科會與中科同仁而言,都是打擊、都是傷痛。
在科學園區的開發與管理中,難免涉及不同面向利益。若是對這些利益處置不當或操持不慎,就會捲入紛爭、甚至陷入不法,這是令人惋惜的。多數人不願意再提遺憾的事,希望用時間沖淡記憶;但我的看法不同。為了避免憾事再發生,必須徹底了解問題在那裏。
最近看到一則廣告這樣說:「To break the rules, you must first master them .」譯成中文是「要改變規則,得先能駕馭規則」。部分領域的確適用。我相信像莫內、畢卡索、梵谷等名家,也能畫出絕佳「傳統」作品,因為覺得傳統了無新意,乃有突破創新、改變傳統之畫風。繪畫如此,其他工藝似乎亦復如是。
但政治不同。政治領域有諸多利益或價值衝突,我礙難同意「先駕馭後變革」邏輯。科學園區,一定涉及產業發展的期待、環境保育的堅持、工程利益的爭取、農田鄉土的疼惜,背後總難免有政黨派系與政治人物之間的較勁。
在這麼複雜互動利益糾葛中,公務人員若感到壓力與痛苦,那是正常的、應該的。但若以駕馭諸勢力而自詡,那就可能犧牲改變的可能性。
我甚至認為,公務人員若一開始只想駕馭平衡諸勢力,那麼他在起始點,就很可能不具備改革的內心期待。公務人員唯一任務,就是服務土地人民。在這個為人民俯首甘為目的下,其所面臨的諸多利益與勢力的橫眉冷對,都只是手段面的波折,都是要克服與處理的困難。然而,不能自我沉浸在手段處置的悠然餘裕,而忽略作為公僕的基本承諾與信念。
好友嚴長壽進入旅館業之前,恐怕對該行業難謂嫻熟。他最近投身東台灣護育工作,迄今也不見得對在地的諸多政治力量敢稱有駕馭能力。但他是受人尊敬的奉獻者,只因為他長期秉持對這塊土地的熱情、關懷、與投入。我認為,這樣的服務熱誠,應該是文官的自我期待,更該是對自己的惕勵與提醒。
對我而言,國科會首長每一天每一周都該尋求台灣科技的進步與變革,這些都會觸及難以駕馭的問題與挑戰。若是哪天自己感到悠然餘裕了,也許就是該換人接手了。
過去一年多,國科會推動科學園區轉型,但這些轉型都是外在的,成功關鍵之一,必須由心境轉型開始。身為公僕,都該多想著服務人民的本旨初衷,少思慮政治私利的折衝平衡;不奢望駕馭各方利益,只期待貢獻一己心力。能做這樣的心境調整,就能「在跌倒的地方站起來」,人民慢慢就會發現改變,看到中台灣蓬勃、永續的科技產業環境。是所寄盼。
(作者為行政院國科會主委)
原刊於2013年7月19日聯合報

 

引用網址: http://udn.com/NEWS/OPINION/OPI4/8038256.s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