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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要徵收良田做鳥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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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坪不管八萬、十萬,當別人都敢出手買的時候,表示投資客有利可圖麻,你還要賣嗎?」田守喜沈痛無比,「土地留下來,要吃什麼就自己種,多麼好的事情呀!買一棟鳥籠有什麼屁用,土地的價值不只是數字呀,一想到土地隨時可能又被徵收,我的心就好痛。

田守喜的田,時常破紀錄。他不用農藥、肥料,這四年參加新竹縣竹北市農會稻米競賽,不是第一就是第二。中年轉業,不賣書改種田,十多年來他的田被徵收兩次,祖先留下來的田跟老家都不保,就連現在租的六甲地,也是在璞玉計畫的區段徵收範圍內,隨時可能失業。

不用農藥的日曬米 不交公糧自己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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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守喜種的桃園3號(攝影/楊鎮宇)

最近正值一期稻收割期間,田守喜自己有烘米、碾米設備,但是沒法一次密集烘完,只好賣部分的米給糧商,「我是忍痛賣給糧商,工人來搬米時,看到我的米顆粒飽滿,直說沒看過這麼好的米」。

老家被徵收,田守喜一家四口只好住鐵皮屋,屋前空地這幾天陸續曬了近五千斤的稻榖。一旁已經預留一批穀種,浸在四個橘色大桶,為下一期稻作做準備。

種田十多年,田守喜沒有拿出任何一粒米交過公糧。

他對自家種的米有信心,「我不用農藥、肥料,自己種自己賣,收入比交公糧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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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守喜自己留穀種,這幾天浸種催芽,為下一期稻作做準備。圖為桃園3號。 拍攝/楊鎮宇(攝影/楊鎮宇)

幫忙農活 哪個農家子弟逃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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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守喜的左腳腳背,國小時在父親的碾米廠不慎被捲進輸送帶而受傷,雖然過了近五十年,疤痕仍清晰可見(攝影/楊鎮宇)

田守喜在父親經營的碾米廠裡頭出生,從小跟著父親去農家收榖子,也坐著馬達三輪車送米到新竹市區賣。他今年五十七歲了,但是左腳腳背還是有一排清晰可見的疤痕,那是他國小時受的傷,在家中碾米廠幫忙,有次不小心被輸送流籠捲了進去,就此留下這個印記。

讀高中時,田守喜每週五晚上固定從竹北搭火車上台北,轉公車到關渡,週日下午才又搭車回竹北。那時適逢台北港開發,不少投資客在附近買地,但政策規定土地不得閒置,田守喜的父親成了代耕業者,北上關渡種五甲的稻田,老家的田則交給田守喜的叔叔照料。

「我爸爸在關渡種稻五年,住在田邊的簡單工寮,不到十坪,睡地板、在大水池邊洗澡。」田守喜說,農家子弟怎麼逃得了家中農活,他的高中生活就是在每週末往返竹北關渡兩地中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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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守喜自己添購碾米設備,現碾現送。但他擔心如果農地再被徵收,這些設備也派不上用場了(攝影/楊鎮宇)

北上台北打拚 心繫農家老父

退伍後,田守喜沒有留在老家種田,他選擇到台北打拚,找了個賣書員的工作,「 我書讀的不多,想說可以一邊賣書,一邊讀書學習」。

家中農活繁重,但一旦離開,田守喜反而不習慣。有次適逢收割期間,他人在台北忙工作,抽不出身回家幫忙,年輕單身的他,下班後一個人在台北租屋處,一想到沒法幫父親收割,難過的一直哭。

土地的召喚,越來越強烈。在台北打拚十多年後,田守喜回新竹開書店,又過了三年多,年近四十的他,決定將書店頂讓出去,回竹北老家務農。

開書店那幾年,田守喜每天忙到晚上十二點,每到月底要開出上百張支票,開支票開到手軟,「商場的複雜,現在我回想起來都會怕。還是赤腳踩在土地上,比較舒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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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守喜 拍攝/楊鎮宇

土地的價值 不只是數字

沒想到,返家務農卻被捲入更複雜的金錢遊戲,竹北高鐵附近的公告地價一路上漲,一平方公尺從兩千五一路上漲到八千八。田守喜的祖傳農地、老家先後被徵收,不賣都不行。就連現在他承租的六甲地,都是在璞玉計畫的區段徵收範圍內,隨時可能面臨第三次徵收。

田守喜被迫發展第二專長,他是種田好手,也是上街頭抗議的常客。他曾被支持璞玉計畫的居民批評為「假農民」,說他沒有農地卻整天上街抗議。但田守喜無奈說,沒有自己的農地是因為被徵收了,「頭前溪的左右岸,是祖先辛勤開墾留下來的良田,為什麼要被徵收?」

「一坪不管八萬、十萬,當別人都敢出手買的時候,表示投資客有利可圖麻,你還要賣嗎?」田守喜沈痛無比,「土地留下來,要吃什麼就自己種,多麼好的事情呀!買一棟鳥籠有什麼屁用,土地的價值不只是數字呀,一想到土地隨時可能又被徵收,我的心就好痛。

引用來源:上下游